上教他的那个,人字扣,反向穿线,越拉越紧。
结口收得干干净净的,绳头剪齐了,拿火烧了一下封住毛边。
他伸手握住那截木柄。
木面光滑温润,带着一种长期被手摩挲之后才有的那种暖意。
绳结的突起嵌在他的掌心里,不大不小,刚好能攥住。
“你从哪儿学的?”
他问。
“你教的,十几年了。”
李靖攥着那截木柄,指腹沿着绳结的纹路走了一遍。
他没有再说什么。
日光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慢慢移动,从一拃宽挪到了两拃宽。
窗外的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在翻一本很大的书。
过了一会儿张卫国站起来,提起工具箱。
“我走了。”
“马厩的横梁前两年又换了一次,这回用的是榆木,比上回那个撑得久。”
李靖坐在床头看着他走到门口。他握着那截木柄,说了一句:
“你下回来,不用带活干。”
张卫国站在门口偏了一下头。
日光从门外面涌进来,把他半个身子镀了一层金边。
“好。”他说。
然后他跨出门槛,脚步声沿着廊下走远了,
出了院门,在巷子里越走越远,最后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