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机推到桌中间。屏幕停在视频最后,金光散尽的那一帧。
两个身影拥在一起。
红嫁衣,灰蓝军装。
“你说他们俩……是什么关系?”
短发女孩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肯定是夫妻,不对,还没来得及成为夫妻。”
“嫁衣都穿上了,人走了。”
马尾女孩的眼泪又下来了。
“一百年。”
她吸了吸鼻子。
“评论区有人说她等了一百年。”
“嫁衣没脱过。”
“一天都没有。”
短发女孩端起凉透的拿铁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好多人说晚上要去陵园。”
马尾女孩抬头。
“我们去不去?”
“去。”
马尾女孩把纸巾一扔。
“必须去。”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清单。
“买花,白菊,买酒,二锅头,再买一串糖葫芦。”
短发女孩愣了。
“糖葫芦?”
“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一定……一定喜欢吃糖葫芦!”
马尾女孩声音哽了一下。
“我之前……最爱吃糖葫芦。”
……
出租车里。
司机老孙今年五十七,开了二十三年出租。
什么客都拉过。
醉鬼、产妇、逃犯、明星。
今天早上拉了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从河西到新街口。
一上车就说赶时间。
老孙踩油门,没废话。
车到中华门的时候,堵了。
中年男人在后座刷手机。
安静。
老孙从后视镜瞄了一眼。
那男人手机屏幕亮着,画面是一段视频。
灰蓝色的身影在长街冲锋。
中年男人的手在抖。
老孙没吭声。
他昨晚也看了那个视频。
看了四遍。
第一遍看完,去阳台抽了三根烟。
第二遍看完,给当兵的儿子打了个电话,儿子没接。
第三遍看完,老伴问他哭什么,他说风吹的。
没有第四遍。
因为第三遍结束之后,他把手机锁了,怕自己控制不住。
车动了。
中年男人锁屏,把手机扣在腿上。
“师傅。”
“嗯。”
“你是金陵本地人?”
“土生土长。”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
“今晚陵园那边……能去吗?”
老孙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红灯。
“能去。”
“我下了班就去,不收你车费。”
后视镜里,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老孙把遮阳板翻下来。
上面夹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里,一个穿军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