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丽丽洗完澡回屋的时候,夏溪已经躺下了。
她没跟钱丽丽一块躺床上,而是打了地铺。
这个蠢妇,还算她识相,知道自己没资格跟自己同躺在一张床上。
她坐到床边,用毛巾擦着头发,目光轻蔑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夏溪,用另一只手烦躁地扯了扯衣领。
钱丽丽来乡下的时候,生恐陆景生是为了摆脱她而逃回乡下,所以走得也慌张,连件换洗的衣裳都没带。
这会儿,她穿的是夏溪的旧衣裳。
粗布做的衣裳,布料要多硬就有多硬,颜色要多土就有多土。
钱丽丽打心里嫌弃得不行,可身上原来那套红裙子沾了黑狗血,泡在浴房还没来得及搓洗,她也只能暂时先将就着。
擦着擦着头发,她忽然想起白天王长娣撒狗血那副疯样,不禁心里一阵腻歪,开口阴阳怪气地问:“夏溪姐,你婆婆每天都对你这么不耐烦,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夏溪躺在地铺上,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她是景生的妈,老人年纪大了,认死理,我做儿媳妇的,让着点就是了。”
这话落到钱丽丽耳朵里,只当夏溪是懦弱怕事,更觉得这村妇就是好拿捏,嘴角翘得更高了:“话可不能这么说呀,依我看,你婆婆就是看不上你。”
“也难怪,景生那么好的条件,结果却娶了你这么个乡下女人,换谁,也不会待见你吧?”
地铺那边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夏溪轻轻的一声笑:“是啊,我也觉得纳闷呢,我一个乡下女人,景生哥怎么就看上我,非要跟我结婚呢?”
什、什么?!
钱丽丽顿时怔住了:“你说是景生看上你,要和你结婚的?!”
“是呀,”夏溪轻轻地叹了口气,“当初我被陆家收养,是拿爸妈当亲生父母那样孝顺的,也把景生哥当成自己的哥哥……”
“起初,我也不同意跟景生哥结婚。可景生哥却执意要娶我过门。”
“我就说嘛,我一个乡下女人,哪里配得上这么好的景生哥?”
“可我不仅跟他结婚了,还给他生了孩子,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夏溪的话里充满了卑微的仰慕,在钱丽丽的耳朵里,却全是赤裸裸的炫耀,气得她呼吸都急了。
怎么可能?
陆景生怎么可能会看上她,主动要和她结婚?!
她只是一个乡下女人!
他怎么会这么不要脸,这么自甘堕落,非要上赶着和她结婚?!
钱丽丽气得不轻,手里紧紧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