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生看着钱丽丽那张带着血污的脸,此时,她的脸竟然是那么狰狞扭曲,与平时那个满面娇嗔,含羞承欢身,下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突然感觉到脊背一阵发凉。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过惊恐,钱丽丽瞬间反应了过来,赶紧收起那副狰狞的嘴脸,委屈地抹了把眼泪,凄凄艾艾地道:“到时候我就跟他们说,你欺负我……”
“呜呜呜,你都跟我说好的,要对人家很好很好,一辈子不让人家受委屈的……”
“景生,我好难过,你是不是不想要我和儿子了?”
听钱丽丽这么说,陆景生心里的提防与动摇交织在一起,像被冷水浇透的炭火,明灭不定。
他盯着钱丽丽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心里却翻腾着说不出的烦躁。
她刚才那句“举报”像根毒刺,扎得他心口发紧。
可转念一想,她肚子里毕竟揣着他的种,又是城里人,真闹到单位去,自己前程尽毁不说,连带着全家都得跟着倒霉。
他不能赌,也不敢赌。
而钱丽丽同样也不敢赌。
要不然,她也一样会判流氓罪,逃不过和他一样的处罚。
她那个在百货大楼当经理的爹,和当护士长的妈,也一样会受连累。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擦去钱丽丽脸上的泪痕,声音放得极柔:“丽丽,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和儿子?你是我陆景生认定的人,谁也比不上你。”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
话音未落,灶房方向果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陆景生心头一紧,赶紧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刻意拉开距离。
门帘一掀,夏溪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挂着温顺的笑:“水烧好了,丽丽同志快去洗洗吧,别着凉。”
她说得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钱丽丽咬着唇,死死盯着夏溪,指甲掐进掌心。
这女人是真没看出来她和陆景生的关系吗?
竟然还蠢到给她打水,伺候她?
难怪陆景生看不上她,果然是个没脑子又软骨头的!
不过想想也是,陆景生毕竟大学老师,她一个村妇,能巴结上这么一个有身份地位的男人,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估计就算是知道,也得假装不知道,上赶着伺候自己,委屈求全,唯恐陆景生把她甩了。
这么一想,钱丽丽又不免得意起来。
“谢谢夏溪姐……”钱丽丽勉强挤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