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恨不能把这条毛巾都拧烂了。
“钱丽丽同志,你爱人是怎么死的呀?”就在钱丽丽气得要原地发疯的时候,夏溪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钱丽丽顿时一怔,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夏溪见她不说话,就叹了口气:“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要问这个……只是看你这么年轻就守寡,心里怪可怜的。”
钱丽丽差点没擤住毛巾。
“我、我爱人他……”
夏溪缓缓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静静望着她,眼神清澈得近乎无辜:“我听景生哥说,你丈夫是在武斗中出的事,走得突然,连孩子都没来得及见一面。”
“他可怜你,所以才照顾你……”
“他还怕我误会,一个劲儿的和我解释呢……真是的,都老夫老妻了,我还能信不着他吗?”
说着,夏溪掩嘴而笑,一脸的羞涩。
钱丽丽一股怒火直冲向了天灵盖。
陆景生,他竟然是这样跟夏溪说的?!
她男人死了,他是出于可怜她才照顾她的?!
陆景生这个混蛋!
混蛋!
钱丽丽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可她不敢喊,不敢辩,更不敢掀桌子。
因为一旦她否认“守寡”这个身份,就等于承认自己未婚先孕,勾引有妇之夫,在这个时代,这三条罪名随便哪一条都能让她万劫不复。
而陆景生……那个混蛋,竟把她说成一个可怜的遗孀,还特意跟夏溪解释“只是照顾”,生怕这个村妇吃醋?!
他怕夏溪误会?!
他竟然怕这个低贱、土气、连件像样衣裳都穿不起的村妇误会?!
那她算什么?
她钱丽丽,在被多少人捧着叫“丽丽小姐”?
如今怀着他陆景生的亲生骨肉,反倒成了见不得光的“寡妇”?!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她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自己怒骂出声。
夏溪却已重新躺下,背对着她,声音轻得像梦呓:“你别多想,景生哥心善,对谁都这样。前阵子村里有个疯婆子饿晕在路边,他还给她送了三天粥呢。”
“他就是……见不得人受苦。”
这话听着是夸,可字字都像针,扎在钱丽丽最痛的地方。
你不是特殊的,你只是他“善心”的又一个施舍对象。
更可怕的是,夏溪说得如此自然,仿佛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浑身发冷,手指颤抖着攥紧那条粗硬的毛巾,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窗外,风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