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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连夜从济南各个州县粮仓里调来的粮食,此刻整整齐齐地码在车厢里,一袋一袋的麻包摞得高高的,几乎顶到了车厢的天花板。
晨光洒在那些麻包上,照出一种沉甸甸的黄色。
院长的目光在那两列火车上停了很久。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馥渠。”
“我听着。”
“你这份心意,很大。”
院长转过身,看着韩馥渠,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
“户城现在缺粮,你这批粮食送过去,救的是几十万人的命。”
“这份功劳,我记在心上,不会忘。”
韩馥渠站在晨光里,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笑意从嘴角一直蔓延到了眼底。
“院长言重了!我的就是院长的,山东的粮仓,就是院长的粮仓。”
“您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有!”
院长伸出手,在韩馥渠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好,你安心守着济南,等我在户城站稳脚跟,咱们再好好聊聊将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不会忘记你的。”
韩馥渠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板涌上来,顺着脊椎一路窜到了天灵盖,浑身都酥了半截。
成了。
真的成了。
他攀上高枝了。
晨光越来越亮了,东边的天际线被染成一片灿烂的金红色。
火车头的汽笛鸣响了,低沉而悠长,蒸汽从烟囱里喷涌而出,在晨光中化作一团白色的云。
院长上了专列,夏雨荷跟在他身后,在车厢门口微微侧身,朝韩馥渠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车门关上了。
车轮开始缓缓转动,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
韩馥渠站在月台上,目送着那列火车一点一点地远去,身子站得笔直,脸上带着笑。
他身后的那群山东军政要员,一个个都看傻了眼。
有人凑上来,压低声音问:
“大人,您这一手,可真是……高啊!”
韩馥渠没有回头。
他望着铁轨尽头越来越小的那个黑点,嘴角的弧度慢慢地往上翘,最终变成了一种压抑不住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