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坐在主位上,韩馥渠坐在他左手边,两人之间隔着一碟酱牛肉和半盘炸花生米。
旁边作陪的是省政府的几个厅长,和济南绥靖公署的几位高参,但今晚的主角,显然只有两个人。
韩馥渠今晚是真的高兴。
从下午在火车站追火车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自己的人生要翻篇了。
院长留下的那一句“给你整个面子”,让他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三两。
此刻坐在酒桌上,他更是把浑身的本事都使了出来。
“院长,这杯酒,我敬您!”
韩馥渠站起身,双手端着酒杯,脸喝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起来了,但那双眼珠子亮得像两盏灯。
“我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早年跟着委员长打天下,也就是个跑腿卖命的。”
“可这些年在山东坐着,也看明白了不少事。”
“华夏得有明白人领着走,糊涂人领着,越领越糊涂,明白人领着,才有出路。”
“我不敢说有多大本事,但这条命、这身肉、这副骨头,从今天起,就是院长的了!”
他说着,一仰脖,把满满一杯即墨老酒灌了下去,。
院长坐在椅子上,端着酒杯,含笑看着韩馥渠那张通红的脸,目光里满意。
他缓缓举起杯,轻轻抿了一口。
“言重了。”
他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过你说得对,华夏确实需要有明白人领着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其他人。
“济南这地方,位置重要。”
“北边接着河北,南边连着徐州,是津浦线上的一颗钉子。”
“这颗钉子钉稳了,华北的局势就稳了一半,这颗钉子要是松了,那整个中原都要跟着晃荡。”
韩馥渠赶紧点头:
“院长说得是!我这些年在济南,别的不敢说,但治安、民生、驻军,桩桩件件都是亲自盯着,绝不敢懈怠!”
院长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做得很好,我都看在眼里。”
他端起酒杯,朝韩馥渠举了举。
“你是个忠良之臣,心里装着百姓,知道效忠该效忠的人。”
“这样的人,我不会亏待你,济南你且好好守着,把这一方水土经营好了,将来.......”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看着韩馥渠那双因为期待而微微发亮的眼睛。
“将来有你出侯入相的那一天。”
出侯入相。
这四个字像四颗滚烫的铁珠子,一颗一颗砸进了韩馥渠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