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597.9……"
余生什么都没说。
他伸手把那战士额头上被汗浸湿的一绺头发拨到旁边,动作很轻,然后站起来,转过身的同时眼神沉了。
"陈院长,这个战士腿上的伤口,是什么时候处理的?"
陈正清走过来看了看床头挂的病历牌:"三天前清创缝合的,当时用了一整支盘尼西林。"
余生蹲下来重新查看那条腿。
他解开绷带最外层的那几圈时,一股比病房里原本的气味更浓重的恶臭扑面而来——那是组织坏死特有的味道。
绷带下面是缝合的创口,但创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发紫,缝线被肿胀的肌肉撑得几乎要崩开。
黄色的脓液从针眼处渗出来,把周围的棉纱浸成了一片黏腻的深色。
余生把绷带轻轻盖回去,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鼻翼的幅度收紧了一下。
他继续往前走,经过每一张床都停一下,有的伤员清醒着跟他打招呼,有的昏迷不醒只剩呼吸还连着。
他一一看过去,动作不紧不慢,但每看过一张床,他眼底那层东西就积累一分。
走到病房最里面的时候,他注意到墙角有一张床上躺着一个截了左臂的伤员,断面的绷带已经拆开了,伤口正在做开放引流。
一名护士蹲在旁边给他换药,动作利落,但换下来的旧纱布上沾着灰绿色的脓液,那股味道比前面闻到的任何一处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