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厚茧——那是常年握手术刀和器械磨出来的。
"余司令,没想到您亲自来。"陈正清的声音里带着一层被长时间的疲惫磨钝了之后的平稳,"医院条件简陋,您多担待。"
余生扫了一圈那些木屋的布局,门诊室和手术室在最前面,后面一排是病房,再后面是仓库和炊事区。
伪装网覆盖得还算严实,但有几处已经被风掀开了边角,露出下面被雨雪浸成了深色的木板墙壁。
"带我看看。"余生点头后,雷厉风行。
陈正清领着余生先去了手术室。
那间屋子不大,一张从战场上缴获的美军折叠手术台摆在正中央,旁边架着两盏煤油灯改装的无影灯——
陈正清自己设计了一个灯罩聚光的装置,光线虽然暗,但好歹能集中在一小片区域上。
手术器械摆在消毒锅里,酒精棉球放在铁盘里,数量不多但码得整齐。
"入冬以来伤员数量比秋天下降了不少,"陈正清边走边说,"从上甘岭那边下来的重伤员基本处理完了,现在主要的病例是冻伤和感染。"
"感染?"
"对。"
陈正清推开了后面那排病房的门,一股混合着药味、血腥味和潮气的暖风涌了出来。
"冬天伤口愈合慢,加上取暖条件差,卫生情况跟不了太紧,感染率比秋天高了将近一倍。"
余生皱眉走进病房。
那间屋子大约二十平米,沿墙放着两排木板搭的通铺,上面躺着三十多名伤员。
有的裹着层层绷带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有的在高烧中低声呻吟,有的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煤炉在屋子中间烧着,但温度也就勉强在零上,窗口的玻璃碎了一块用棉被堵着,被角处透进来一绺冷风。
余生走到一名躺在最靠门口的伤员床前蹲了下来。
那是个年轻的战士,右腿从膝盖以下缠满了绷带,绷带最外层已经透出了黄褐色的渗出液。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余生,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话但没发出声音。
余生蹲在那里看着他,目光在那条缠着渗液绷带的腿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问了一句:"你是哪个部队的?"
"15军……"那战士的声音很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