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分局。
一个老公安领着他们往停尸间走,边走边说。
“你们千万别激动,孩子的样子有点吓人。”
秦淮茹点点头,步伐没乱。
到了停尸间,老公安去掀白布。王建国看了秦淮茹一眼,她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嘴唇抿成一条线。
白布掀开一角。
秦淮茹只扫了一眼,就猛地转过身,捂住嘴。
眼泪终于流出来了,她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往下出溜。
王建国一把扶住她,把她半扶半拖到外头。
“坐这儿。”
王建国按着她坐下去,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
王建国没说话,站在她旁边,一只手轻轻按着她的后颈。
秦淮茹仰起脸,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落在她那件蓝布褂子上,洇成深色的一片。
“建国……”
王建国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别想这些,人已经没了,你想这些,自己也得垮。”
秦淮茹捂住脸,呜咽声闷在手掌里。
王建国陪她蹲着,等她哭完。
贾张氏那边,是街道办的人去通知的。
两个女同志站在贾家门口,对着贾张氏说了足足十分钟。
贾张氏一会儿哭一会儿闹,最后王主任亲自来了,带着俩壮劳力,连哄带架地把她送去了医院。
隔天,一大妈在院子里择菜,跟二大妈说话。
“贾张氏回来之后就不对劲了,大半夜的敲我家门,说棒梗要喝疙瘩汤,我给她盛了半碗,她一口没喝,全倒鞋上了。”
二大妈一拍手:“疯了,这是疯了。”
“我看也像,整天抱着个枕头,说那是棒梗,天不亮就坐门口,谁来都跟人说棒梗放学了,一会儿就回来。”
“那秦淮茹呢?她啥反应?”
“还能啥反应啊,听说那天从分局回来就病了,躺了好几天了,这几天才好些。”
“造孽哟。”二大妈叹气,把手里的衣裳拧得滴水。
王建国这几天没去车间。
小周跑来找过一次,说杨厂长问话,王建国只说家里出了事,让老吴先盯着。
小周看院子里这气氛,也没多待。
第三天,棒梗火化。
王建国和于丽去送的。
秦淮茹没去,她发烧刚退,腿还软着。
小当被一大妈接走了,没带她去。
回来的路上,于丽推着倒骑驴,王建国走旁边。
两人都没说话,快进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