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常胜的吼声,带着压抑了一夜的杀气和悲愤,如同惊雷一般在寂静的县衙后院炸响。
那衙役被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骇人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后堂。
片刻之后,林宝县令钱恭穿着一身尚未系好的官袍,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当他看到院中那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十几人,尤其是被簇拥在中央、面沉如水的萧煜时,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下……下官林宝县令钱恭,不……不知太子殿下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远迎?”
常胜狞笑一声,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揪住了钱恭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老子问你!昨夜林宝县地界,山口官道,有数百刺客截杀太子车驾!”
“你这个县令是干什么吃的!你的巡城营呢?你的兵丁呢?都死光了吗!”
“啊?”
钱恭被勒得满脸通红,眼中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刺……刺客?下官……下官毫不知情啊!”
“你不知情?”
常胜的怒火彻底爆发,他举起拳头,就要朝着钱恭的脸上砸去。
“养你何用!我……”
“住口。”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常胜的暴怒。
萧煜抱着李青禾缓缓下马,动作有些僵硬。
“常胜,”
萧煜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放开他。”
“殿下!”
常胜不甘地吼道。
“这狗官……”
“救人要紧。”
萧煜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火山。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他转向面如土色的钱恭,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冰锥。
“立刻,马上,去把城里最好的郎中给孤找来!”
“再准备一间最干净的客房,烧足热水,备好烈酒、剪刀、干净的布条和所有能找到的金疮药!”
“快去!”
最后两个字,萧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钱恭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挣脱了常胜的手,一边大声应是,一边连声呼喊着下人去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