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兀自喋喋不休,终于轻启朱唇,温声打断了她的碎语:“又出了什么事儿,惹得你这般满心不悦,气郁难平?”
得了青梅这句问询,锦瑟像是终于寻到了宣泄的出口,积压多日的不满瞬间尽数翻涌上来。她眉眼含怒,语速极快,噼里啪啦将心底的愤懑一股脑倾诉而出,字字句句,全都冲着如懿而去。
在锦瑟眼中,如懿所作所为,桩桩件件皆是越俎代庖的僭越之举。她愤愤不平地细数着如懿的种种不妥:平素里刻意魅惑君心,百般逢迎讨好圣驾,私底下更是暗中勾结太后,步步经营、收拢势力,野心昭然若揭。
一想到皇帝竟要下旨,让如懿代替抱病卧床的富察皇后,主持那自古以来唯有中宫嫡后才能执掌的亲蚕大礼,锦瑟便怒从心头起,活像一只被触碰逆鳞、浑身炸毛的雏鸡,眉眼紧绷,满脸皆是不甘与愤懑。亲蚕礼是中宫专属的仪轨,是皇后母仪天下的象征,何时轮得到旁人僭越顶替?这般越俎代庖的行径,简直是欺皇后病重,欺中宫无人!
青梅静静端坐窗前,手中握着一盏温热清茶,看着她稚气又真切的恼怒模样,只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从容饮茶,始终笑而不语,不置可否。
锦瑟滔滔不绝说了许久,见青梅依旧一副云淡风轻、半点不急的模样,全然没有半分同她一般的愤慨,心底愈发焦灼,不由得蹙眉追问:“梅姐姐,我同你说了这许多委屈与猫腻,句句属实,你怎么半点也不着急?”
青梅见锦瑟满脸急切、义愤填膺的模样,这才抬手执起茶盏,亲自为她倾入一盏新茶,茶汤澄澈温热,动作温柔舒缓,方才缓缓开口,语气淡然通透:“皇后娘娘身染重病,缠绵病榻,无力主持仪轨。皇上心系礼制周全,自然要在后宫择一位品阶适宜、身份够格的妃子代为行礼。娴妃自潜邸时期,便是先帝亲封的侧福晋,资历深厚、名望俱全,由她代行亲蚕礼,也算得是名正言顺,合乎情理。”
哪知“名正言顺”这四个字,彻底戳中了锦瑟的逆鳞,让她心头怒火更盛。她当即重重冷哼一声,满脸不忿地反驳:“什么名正言顺!依我看,从头到尾就是越俎代庖!皇阿玛也是太过偏宠旁人,才会纵容她这般僭越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