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后宫众人的躁动与不满,青梅尽数看在眼里,却只淡然置之,佯装全然不知。旁人越是张狂计较、汲汲营营,越容易落人口实、惹人厌烦,根本无需她费心理会。
果不其然,不过几日,憋着一腔怒火的锦瑟便气冲冲闯进了承乾宫。
锦瑟一入殿,怒气冲冲,径直落座在主位之上,抬手便将手中罗帕重重摔在桌案,满脸稚气又凌厉的怒意扑面而来。
青梅见她盛气凌人,也不哄劝,也不问询,只静静坐在窗前,垂眸绣着手中锦帕,自顾自做着女工,安然将她晾在一旁。
殿内宫女熟知公主习性,早早依她喜好沏上六安瓜片奉上。锦瑟一气喝尽一盏茶,见青梅依旧神色淡淡,全然没有安抚自己的意思,不由得蹙起眉头,带着几分委屈嗔恼开口:
“梅姐姐,我坐了这么久,你怎么半句不问我今日为何动怒?”
锦瑟年方十五六,虽是金枝玉叶,性子带些刁蛮霸道,却本性不坏。她素来最是黏青梅,只因往日里青梅永远温柔耐心、事事哄她。被人时时迁就、处处纵容,本就是少女最欢喜的相待,是以她格外亲近青梅。可今日青梅这般冷淡淡然,让她心头格外不适。
青梅不急不躁,稳稳绣完帕上最后几针,收好针脚,才将那方锦帕递到锦瑟手中。
锦瑟本还憋着一腔闷气,可低头看清帕面上精致的凤穿牡丹纹样时,满腔怒火瞬间散去大半,眼底当即染上笑意,惊喜道:“哎呀!这正是我前些日子同你说的凤穿牡丹花样!这帕子是绣给我的?”
青梅这才抬眸,语声温和:“不是你,还能是谁?说吧,今日何来这般大的火气?”
这话一出,锦瑟压下的怒气瞬间又翻涌上来。她毫无遮掩,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将心中怨气尽数倾泻,句句都是在数落如懿张扬放肆、不知分寸。
她口中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始终不离“越俎代庖”四字。
青梅静静听着锦瑟絮絮叨叨的控诉,耳边一遍遍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心头微乏,暗自轻叹。果然是富察皇后的亲女儿,一言一行、执念心性如出一辙,连挂在嘴边的顾忌与怨怼,都和皇后一模一样。
锦瑟坐在殿中,一腔闷气堵在胸口,絮絮叨叨个不停,张口闭口皆是越俎代庖四字,翻来覆去数落如懿的不是。青梅素来不爱听这些后宫琐碎的搬弄是非,更厌烦这般无意义的怨怼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