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的地方全是软泥,这里有持续水流,细泥被冲走,留下砂子和小石子。
温度更低。
我沿着砂带往前,听见右边传来马二敲瓶声。
一下,停。
又一下。
这是发现东西的信号。
我游过去,看见一排朝上伸出的黑影。
真有一棵倒柳树。
树根露在上面,枝干斜插进泥里,旁边压着一条断船,船底翻过来,只剩半边骨架。
我们找对了。
马二钻到船底旁边,手电光突然停住。
我游过去,顺着他的光往下看。
断船和树根之间,站着一个女人。
准确说,她不是站着。
她的腰和肩被旧麻绳、树根缠在一起,双脚陷进泥里,身体微微向前倾,水流托着她的衣服,让她看起来像随时会迈步。
她穿着深蓝色布褂,外面罩一件暗红色坎肩,头发盘在脑后,发髻上插着一根银簪。
脸是白的。
不是骨头。
还有皮肉。
两边脸颊鼓着,嘴唇合拢,眼皮也在。
我第一反应是,这人刚死没多久。
马二显然也这么想,他往后退时,脚蹼踢到船板,整条断船发出一声闷响。
女人的头抬了起来。
她的眼皮被水流冲开一条缝,脸正对着我们。
马二转身就游。
我也没比他强多少。
我们连引导绳都顾不上,凭着浮力往上升,升到一半,我耳朵疼得厉害,才想起不能窜太快,只能抓住马二的配重带让他减速。
两个人冲出水面时,离船有十几米。
张西武马上把船开过来。
马二扒住船舷,喘得说不出话。
白露问:“找到了?”
我摘下面镜。
“下面有个女人。”
尹长顺一下站起来。
“什么样?”
“多久?”郑有德问。
“看着没多久,不像死了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