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大帝!怎么可能死在这破草甸子上!”
“给我开药!就是拿人参当饭喂,也得把这口气给我吊住!”
沈煜皱着眉头,伸手在胡靖的手臂上重重拍了一下。
“老胡,放开他。”
就在这时。
榻上的人动了。
朱棣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两下,眼皮艰难地撩开了一条缝。
“吵什么……”
胡靖赶紧松开太医,几个人快步围到榻前。
朱棣的目光在太医那的脸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滚出去。”
他挥了挥枯瘦的手。
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帐。
帐内。
只剩下朱棣这辈子最信任的核心底班:沈煜,胡靖,还有林默的义子周闻。
风雪拍打着厚重的帐篷,发出“砰砰”的闷响。
朱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周闻赶紧拿过两个软垫,垫在他的背后,让他靠得舒服些。
“老头子我,这回,怕是真过不去这个坎了。”
朱棣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这块玉,还是洪武二十年,我爹赏的。”
“那时候朕才多大?二十七八。”
“那年,在雪地里走了一个月,回来的时候胡子上全是冰碴子,我爹见了,把这块玉塞给我,说‘老四,辛苦了’。“
他把玉佩放在桌上,用指腹按了按。
“现在……朕夜里起夜,都得扶着墙走。”
他抬眼看了看沈煜和胡靖,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们说,这人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年轻的时候觉得自己能活一千岁、一万年,真到了这把岁数,才知道...”
“一万年太长了,能再看一眼春天,就不错了。“
朱棣翻着一份军报,翻着翻着停住了,把奏疏往桌上一搁。
“朕年轻的时候,一夜能批三百份奏章,批完了还能去校场跑马。”
“现在......?”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这字,得举这么远才能看清。”
他把手伸得老远,比划了一下,自己先乐了。
“杨士奇以前总说朕,‘陛下,您歇会儿吧’。”
“朕那时候烦他,觉得他啰嗦。”
“现在想想……他说得对。“
帐里安静了一会儿。
朱棣看着窗外,声音低下来。
“朕这一辈子,打了多少仗,杀了多少人,坐了多少年的龙椅……到头来,连个蜡烛都点不利索了。”
“前儿个夜里,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