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了皇后。”
“她在梦里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站在宫门口,跟朕说‘殿下,该用饭了’。”
“朕就跟她走,走着走着,她忽然不见了。”
“朕一睁眼,天还没亮,宫里就朕一个人。”
他顿了顿,看了沈煜一眼。
“沈煜啊,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就跟做了一场梦似的?”
“朕觉得朕昨天还在北平的燕王府里,今天就……”
沈煜接过话头。
“呵呵呵...”
“陛下,古人说,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陛下虽春秋渐高,可这江山社稷,还仰仗陛下如泰山之安。”
“陛下若说老,叫臣等何处立身呢?"
胡靖接话道:
“陛下,老沈说得是。”
“光阴虽如骏马加鞭,可陛下创下的基业,却如日月经天,不会随岁月而改。”
“只盼陛下保重龙体,再让天下百姓,多享几年太平。"
朱棣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说,这人是不是越老,越爱回头看?"
沈煜笑了笑。
“陛下,回头看的不是老,是走过的路太长了。”
“陛下从北平到南京,从南京到北京,五出漠北,三犁虏庭,这路,换了旁人,三辈子也走不完。”
朱棣摇摇头。
“走得再长,也有走到头的时候。”
胡靖反驳道。
“陛下走到哪儿,臣等便跟到哪儿。只是这路,臣还盼着它再长些。”
朱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动了动,像是笑,又像是叹了口气。
“算了,不说了。”
朱棣看着帐顶,突然扯开嘴角,惨笑了一声。
没有了往日那股子唯我独尊的霸道,此刻的他,就像个寻常的迟暮老人。
“陛下万寿无疆,不过是一场风雪寒邪……”
周闻低着头,眼眶微红。
“行了,别拿那些糊弄鬼的话来哄朕。”
朱棣打断了周闻,浑浊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朕自己的身子,朕比谁都清楚。”
他剧烈地喘息了几口。
“当年跟着我爹打天下,这天底下死的人太多了……”
朱棣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帐篷,看到了几十年前的金陵城。
“那时候,我还是个毛头小子。”
“看着母后在宫里纳鞋底,看着大哥替我挨老头子的鞋底子。”
“后来到了北平,建文那小子削藩。”
朱棣手指死死抠着熊皮褥子。
“你们跟着林默那老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