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奶奶“啧”了一声,伸手帮他把袖子撸了上去。
紧接着,一块巴掌大的青紫印子便出现在了镜头中。
化妆师的手艺不错,这块淤青在皮肤上的颜色过渡还挺自然,让人根本看不出来区别。
赵奶奶把热毛巾敷在了淤青上面,一下一下地揉着,嘴里却还在骂着:“这些个没良心的东西,打人不长眼的,照着骨头上招呼,多疼啊……”
江夜坐在矮凳上,微微歪着头,任由赵奶奶摆弄,没有动。
张一刀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这段拍的太好了!也太真实了!
江夜歪头的这个动作,剧本上可没有写的这么细。
可偏偏他就是加了这么一个微微歪头的姿态,就把阿蝉这个角色对阿婆的依赖,演了出来。
他不会说话,不会表达疼或谢谢,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用面部表情来回应善意。
他能做的就只有把自己交出去这一件事。
你对我好,我就不防备你了。
你揉我的肩膀,我就不躲了。
你替我说话,我就安安静静地听着。
果然,一个好的演员是会让冰冷的剧本长出血肉来的。
张一刀咽了口唾沫,不敢出声,生怕破坏了当前的状态。
镜头继续往前推进。
赵奶奶揉了一阵之后,把毛巾搭在了灶台边上,然后从怀中掏出来一个荷叶包。
她打开荷叶,里面是一个烤得焦黄的红薯,还在冒着甜甜的热香气。
“来,吃吧。”赵奶奶笑着,把红薯塞到了江夜的手心里。
江夜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红薯愣了一下,然后将红薯举到了鼻子前面闻了闻。
闻过之后,他的肩膀又松了几分。
这个味道,他认得,跟每天傍晚在柴房门口等着他的那个味道是一样的。
又香又甜。
江夜双手捧着红薯,小心翼翼地将其从中间掰开了。
薯肉的中间那块,往往是最甜的,颜色也最深,烤的时间长了,会软的直接塌下去。
他看着这块最甜的薯肉,停了片刻,然后直接转过身来,把红薯往赵奶奶的面前送了送。
赵奶奶也愣住了。
这跟刚才的那个小姿态一样,又是一个不按剧本上的表演。
她没有过多犹豫,伸手接过了红薯,甚至她还让手指故意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顺势接下了这场戏。
张一刀从监视器中看到这一幕,眼睛猛地亮出光来。
牛逼!
太牛逼了!
这演技,俩人都接住戏了!
他在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