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她低下头,看着水洼里自己的倒影,模糊的,朦胧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等车子都开走后,她也迈开脚步,朝方府走去。
方府门前,已经挂上了白。
白灯笼在雨里晃着,白幡在风里飘着,士兵们从卡车上抬下一具黑色的棺椁,方家人都支撑不住,男女老少都扑到棺椁上,哭得撕心裂肺。
方舒意被人搀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甚至盖过了雨声。
平日里那么活泼爱笑的女孩,哭得好似以后再也不会有笑脸。
江浸月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眉心抽动了几下,但还是绷住了——她不能松动,她要是动摇了,一切就都完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酸涩压回胸腔最深处,压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夫人?”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江浸月转过身,李夫人穿着素色的衣裳,手里也撑着一把伞,神情哀伤地问,“您也是来给方师座上香的吗?”
江浸月顿了顿,点点头。
李夫人叹气道:“那我们一起进去吧。”
两人走进方府。
灵堂已经布置好了,正中摆着棺椁,棺前设着香案,亲朋故交们排着队,一个个上前鞠躬上香。
方家哭晕了好几个,没晕的也摇摇欲坠,勉强支撑着答谢来送方师座的亲友。
江浸月接过香,鞠了三躬,将香插进香炉,然后对一旁的方家人说:“节哀顺变。”
方家人抽泣着道谢。
方舒意精神恍惚地喊:“夫人……”
江浸月看着她。
方舒意眼眶又红了,“夫人,是不是我害了我阿爸?是不是因为我那天暴露了我阿爸的行踪,所以我阿爸才会中了埋伏?”
方舒意的声音越来越碎,眼泪不断下坠,“夫人,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害了阿爸?是不是我?”
江浸月眼睫颤动,想说不是,泄密的人不是她,不是……
李夫人连忙搂住方舒意的肩膀,轻声安慰:“舒意,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问题。你阿爸是英雄,他是为国捐躯的。”
方舒意趴在李夫人肩上,号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