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能活几年,我自己都说不准。
若你入我门下,此生不得另投他人——你前途无量,这一句‘不公’,我说得出口。”
李梦阳猛然抬头,眼中泛红:“学生愿意侍奉老师终老!哪怕将来老师病卧在床,学生亲奉汤药,端尿擦屎,也绝不皱眉!”
苏尘嘴角一抽。
这话糙得让人想翻白眼,可偏偏——真得让人心头发热。
他接过李梦阳双手捧上的茶盏,浅抿一口。
“好。”
那一声“好”,轻如落叶,却重似千钧。
李梦阳浑身一震,狂喜几乎将他掀翻,连磕三个响头,嗓音都在抖:“学生拜谒老师!学生拜谒老师!”
他曾因升官而欣慰,却从未如此刻般,激动到眼眶发热,喉头哽咽。
苏尘扶他起身,语气温和:“起来吧,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诶!诶!”李梦阳连连应声,脸上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
与此同时,顺天府北,正阳门外。
黄沙铺道,旌旗猎猎。
一支浩荡车队自北而来,马蹄沉缓,车帘低垂。
五国使团在五军都督府精锐护送下,缓缓驶入京畿重地,直指紫禁城方向。
城门口戒备森严,甲胄森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而在城中一栋临街酒楼二楼,窗棂半掩。
东厂提督吕茂悄然现身,坐在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彭文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