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石珠,像是在品嗅什么,又像是想吞下去,却被张远弹了一下鼻尖。
「先藏著。」
「回去之后再研究。」
船头破开灰雾,向碎星海的方向驶去。
那艘船渐渐远去,混迹于星辰之间。
灰雾深处,那道被击碎的巨大裂痕忽然悄无声息地又裂开了一丝缝隙。
裂缝中,传来一声极清极淡的低语。
「有意思。」
「这方废土之上,竟然还有人能斩掉我的影子。」
「那就让正主来会会你。」
裂缝随即合拢。
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船行三日,碎星海的星光渐渐暗淡,灰雾重新围拢上来。
张远没有进舱。
他坐在船头,六块布满裂纹的界石悬浮在身周,缓缓旋转。
那半卷书卷已经在他识海中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文字如流沙般流动。
界石之力一注入,那些文字便仿佛活了过来。
但越推演,张远越沉默。
他看到的,不是功法,不是大道,而是一道道「缝」。
那些文字之间,布满了肉眼不可见的裂缝。
像是某个人用笔写下了半卷书,却被人用刀拦腰截断。又像是这片天地本身,就被人凭空刮去了大半。
张远以混元之力顺著那些裂缝向下探去,触到的竟是一层极薄的膜。
膜上爬满了封印的纹路。
他心头一震。
那些纹路他一寸一寸地看过去,越看越心惊。
洪荒的天地灵气为何逐年稀薄?
魔渊为何被封印在九渊之下,力量渐衰?
后世的大秦为何天才凋零、百家俱寂?
不是天道如此,而是有人把这方天地封住了。
一道无形的壁障从远古延伸至今,将这片天地与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
灵气无法涌入,只能消耗。
所以洪荒不得不拚了命地刮取资源,各方强者不得不互相吞噬、互相镇压,用其他人的性命来维持自身不坠。
而藏在四极之渊的那些古老存在,它们不敢动,是因为动一分,就要消耗一分。
它们都在等,等一个打破封印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