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灰烬一样塌落,散成漫天尘土。
尘雾散尽后,原地只留下一枚拳头大小、灰白相间的浑浊珠子。
那珠子里像裹著一片翻涌的灰海,隐约可见一张模糊的脸。
张远没有碰它。
他先转身,将独臂刀从石柱上拔了下来。
独臂刀浑身是血,左肩被穿透,气息奄奄,但还醒著。
他看著张远,嘴唇动了动,半天只挤出一句话:「你又救了我一次。」
张远拍了拍他的肩:「还有气就行。」
石像傀儡踉跄著跪倒下来,身上的裂纹扩大了几分,胸口的蓝火已经黯淡得只剩一点余烬。
张远走过去,将指腹按在它眉心,将一缕混元之力渡进去。
傀儡发出一声低哑的嗡鸣,裂纹缓缓合拢,但它终究没有再站起来,只化作了巴掌大小的石像,落入张远掌中。
张远沉默了一下,将它揣入怀中。
他转而看向金霄。
金霄被放下来时,整个人几乎脱形,嘴唇干裂,眼眶乌青。
他一落地就干呕了几口血,然后艰难地抬起头,望著张远。
「我也想跟著你走。」
张远没有答话。
他抬手斩断了那座祭坛,将几十根灰纹石柱一一轰碎。
从石牢深处涌出了大批衣衫褴褛的幸存者,他们跪倒在废墟间,泣不成声。
这一役,救回残民三千余人。
但张远的目光却落在祭坛底部一块残缺的石板上。
石板上刻著一幅极其简陋的星图,其中有上百个光点被标注出来。
他眉头一动。
那是散落在夹缝深处的全部巡天洲的方位。
「这一趟,值了。」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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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那艘断裂的巨船重新启航。
船头多了一面新的旗帜,用破旧甲胄拚成,上面绣著一枚模糊的龙纹。
船舷上,密密麻麻站著三千多人。
独臂刀靠坐在桅杆旁,断刀重新接续,又添了一道难看的疤。
金霄蹲在船尾,默默啃著一块干饼。
他脸上那道被灰袍人折磨留下的印痕还没有褪尽。
李啸霜站在张远身侧,望著灰雾散尽后露出的碎星海,低声说:「持令者,前路已清。」
张远没有望向碎星海,而是回头望向夹缝深处那团尚未散尽的灰影。
他摩挲著掌心那枚混浊石珠,面色沉静。
他说:「先回巡天洲。」
「三百座洲陆,我们只寻回了三座半。」
「还远远不够。」
噬星兽低低吼了一声,叼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