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伙虽然嘴欠、手贱、人缺德,但这张看似泼天的棋盘,每一步竟都能落子落得有根有据。
法兰西出兵、意大利反击、清理教会选帝侯、借着战争收拢军权,每一步之间咬合得丝丝入扣,竟没有明显的漏洞可挑。
她忽然生出一种诡异的不安:自己竟然真的被他说动了!
宁芙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子翻涌的情绪压到心底,再抬起头时,脸上恢复了那理智的神色:“不得不承认,你骗女人确实有一套。”
杨炯轻笑一声:“那你是答应了?”
“事情太大。”宁芙退后半步,倚着石柱,蓝眸闪烁不定,“我还要再想想。”
杨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逼她,只是转身往中庭入口走去。
晨风吹得他袍角翻卷,走了几步,在石阶口停了下来:“革故鼎新,不破不立。你想要的罗马,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宁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口,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根皮带,皮扣还死死地卡着,勒出一圈淡淡的红痕。
“给我解开呀,混蛋!”
杨炯的声音从石阶下面远远地传上来:“你需要外力帮忙才能解开枷锁,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你还有两天时间考虑。”
宁芙靠在石柱上,抬起那双被皮绳束着的手腕,对着日光端详了片刻,皮面上的水渍已经半透,只留下一道深褐色的水痕。
她没有立刻想办法挣脱,就那么举着手腕,望着凡湖上那片越来越亮的天光,愣愣出神,不知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