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莹身后,手里拿着一截红绸,正替她将长发束起。
“姐姐今天想梳什么发式?”曹忌看着铜镜里的沈莹,语气轻快。
“随便挽上就行。”沈莹拿起一枚玉簪递过去,视线顺着铜镜看向后方,“你说,卫不疑这几天到底在唱哪出?”
沈莹不明白,卫不疑已经认定自己会帮他,想要的目的已经达到。
既然不把自己当回事,卫不疑为什么要花这么多心思在自己日常上。
每日琴棋书画,茶道百戏。
嘘寒问暖,礼数周全。
“很简单。”曹忌接过玉簪,熟练地替她挽发,
“其一,加深印象。他要姐姐觉得,他是个谦谦公子,绝非献王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君。对比之下,姐姐自然更愿意相信他。”
“其二,诱以长安。”曹忌取出簪花,“对弈弹琴,日观百戏,这都是长安贵族的休闲消遣。他把这些一点点铺在姐姐面前,是在钓鱼。”
“钓鱼?”
“钓姐姐对长安的向往。”曹忌声音放缓,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人一旦习惯了锦衣玉食、太平安乐,谁还愿意回到深山老林去面对毒瘴和死尸?只要姐姐心生向往,就会不自觉地偏向他,主动帮他拿到雮尘珠,早日踏上前往长安的坦途。”
曹忌微微凑近,取出漆盒中的蜀锦:“其三,也是最毒的一点,温水煮青蛙。人一旦习惯了吃喝玩乐,警惕心就散了。脑子一顿,就不会去深思他温和表象下的虚伪。”
沈莹后背贴着里衣,渗出一层冷汗。
她以为自己足够清醒,但仔细回想,
从穿越到现在,她每天都在献王那口铡刀下战战兢兢。
突然换到卫不疑这里,锦衣玉食,温言软语,她这根紧绷了三年的弦,确实松了。
她竟然开始贪恋这种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
她真的有过一瞬间的恍惚。
觉得在这座院子里,下下棋、听听曲极好。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她现代人的理智,就要被这糖衣炮弹彻底融化了。
“呵。”沈莹将金簪重重摔在案上,冷笑一声,“还真是煞费苦心。”
曹忌看出了她的后怕,他上前一步,拿过巾帕擦拭她手背上的金箔。
“不怪姐姐。”曹忌动作轻柔,“要怪就怪卫不疑心思深沉,他摸准了姐姐在遮龙山担惊受怕太久,利用了姐姐向往自由安稳的私心,这种满肚子算计的伪君子,就该去死。”
沈莹抬起头。
眼前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