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站在原地,保持着嘴巴半张的姿势,看着那道素色道袍的背影消失在紫金山的方向。
半晌,他缓缓转头,看向女儿。
林依依没有靠在车身上了。
她蹲在地上。
双手抱着膝盖,额头埋进臂弯里。
肩膀剧烈抖动。
没有声音。
但那种无声的崩溃,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林母从车上下来,走过去,蹲下身,双手揽住女儿的肩膀。
“妈……”
林依依的声音从臂弯里闷出来,嘶哑到不成调。
“她等了一百年。”
“她等到了。”
“阿凯……”
她没说完。
林母把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女儿头顶。
“都过去了。”
林母声音也在抖,但她硬撑着,一下一下拍着女儿的后背。
“如果阿凯还在,他一定不想看到你这样。”
林依依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压抑了整晚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
撕心裂肺。
冻雨过后的长街上,只剩下一家三口和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远处,天枢的增援直升机终于出现在天际线上。
虽到,但迟。
……
紫金山北麓。
越往深处走,路越窄。
柏油路变成碎石路,碎石路变成泥径,泥径到最后也没了,只剩杂草和裸露的山岩。
陈时渡踩着碎石前行,素色道袍下摆沾了露水。
青年军官走在前方引路,脚步不落地面,魂体悬浮在碎石上方半寸。
女孩紧跟在他身侧,十指始终扣着,一步都没松。
三人穿过一片枯死的松林。
松树全死了。
被抽干了生气。
树皮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枝干扭曲,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弯折。
朝下。
朝着山腹的方向。
陈时渡停下脚步。
他没看那些死树,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泥土。
泥是黑的。
不是正常的黑土。
是那种带着油光的、腐臭的黑。
用脚尖拨开表层,底下渗出暗红色的水渍。
“到了。”
青年军官停在一处断崖边,指向下方。
陈时渡走到崖边,俯身望去。
眉头皱起。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凹陷地,直径至少三百米。
四面山壁围合,形成一个近乎封闭的盆地。
从上往下看,整个凹陷地的形状像一只倒扣的碗。
不对。
陈时渡的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不是碗。
是坟。
四面山脊走势呈“反弓”格局,龙脉从东北方来,到这里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