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山的手指已经扣住了刀柄的末端。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沸腾的血液冷静了半分。
杀掉或者抓起来眼前的这个男人,易如反掌。
可杀了他,等于提前告诉高建军,自己已经找上门了。
高建军完全可以把事情全都推出去……
他要的,不是打草惊蛇,而是连根拔起。
陆青山的手指缓缓松开,整个人向后退去,身体无声地融入到身后那堆积如山的原木阴影里。
青尾紧贴着他的小腿,缓缓后退,它懂主人的意思。
今晚,他们是猎手,也是看客。
瘦猴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骂骂咧咧地推开了库房那扇沉重的铁皮大门。
一股混合着木屑、柴油和汗臭的浑浊空气,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门内,嘈杂的叫骂声和重物拖拽的声音也一并泄露出来。
铁门被瘦猴从里面迅速关上,最后一点光亮也被吞噬。
整个六号集材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青山没有动。
他像一尊扎根在黑暗中的石像,耐心地等待着。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
高建军既然敢做这种掉脑袋的买卖,外围的布置绝不可能像表面看起来这么松懈。
果然,没过多久。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库房的另一侧拐角传了过来。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两个男人含糊不清的咒骂。
“他妈的,这鬼天气,能冻死个人。”
“高副场长也是,非让咱们哥俩今晚过来盯着,喝口热酒都不得劲。”
陆青山按住青尾的后颈,借着巨大原木堆叠形成的死角,像一头贴地滑行的豹子,向着库房的侧墙方向快速移动。
青尾的四只爪子踩在松软的泥土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脚垫下陷时带起的轻微浮土。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个人影从库房的拐角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高个子手里还拎着半瓶散装白酒,时不时往嘴里灌上一口。
另一个矮胖子则举着一把光线昏暗的手电筒,光柱在地上乱晃,照出两人虚浮的脚步。
“少喝点吧,万一真出点啥事,咱们吃不了兜着走。”矮胖子打了个酒嗝。
“能出啥事?”高个子不屑地哼了一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野兔子,连个鬼影都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