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方才还好端端的一场中秋家宴,转眼便有了几分校场点兵的架势。
朱元璋与徐达一左一右,袖子已经卷到了手肘。
一个虎视眈眈。
一个跃跃欲试。
仿佛接下来便要当场歃血为盟,再顺便决出一个大明“第一好公爹”和“第一好亲爹”。
徐妙云看得哭笑不得。
她原本只是轻轻咳了一声,哪里想到最后竟闹成这样,只得柔声劝道:“父皇,爹,不过是验个血型,谁合适都是为了我,又不是什么比武争胜。二位亲长肯替妙云操这份心,妙云心里已经很感激了,实在不必非分一个高下。”
本是一句和事佬的话。
结果话音刚落,朱元璋的胜负心一下便被勾了起来。
“天德,听见没有?”
他立即转头看向徐达:“妙云都说了,谁合适都是为了她。既然都是为了她,那更得验个清楚,省得以后有人仗着自己是亲爹,成日在咱跟前说什么骨肉血亲,仿佛天生便比咱这个公爹高上一头。”
徐达原本都准备顺着女儿的话收一收了。
一听这句,顿时又把袖子往上卷了一寸。
“陛下这话,臣便不爱听了。臣什么时候说过亲爹一定比公爹强?臣只是觉得,妙云终究是臣的女儿,这血脉相连之事,总该多少占点便宜。”
“占便宜?”
朱元璋冷笑一声。
“那咱今日便同你赌上一回。谁的血能给妙云用,另一个便从自家地窖里拿十坛压箱底的老酒出来,等孩子满月时摆上桌。徐天德,你敢不敢?”
徐达眉峰一扬,当即应道:“有何不敢?臣府里那十坛二十年的花雕,本来还舍不得开,今日就拿它当彩头!”
徐妙云听得微微一怔。
她忽然觉得自己方才似乎不该劝。
不劝的时候,两个人只是拌嘴。
她这一劝,彩头都出来了。
贾氏坐在旁边,看着女儿那副欲言又止的无奈模样,忍不住拿帕子掩了掩唇角。
徐增寿更是兴奋起来,小声同徐妙锦嘀咕:“你说最后是咱爹赢,还是陛下赢?”
徐妙锦想了想,很认真地道:“我觉得姐姐赢。”
“为什么?”
“因为他们争来争去,都是要给姐姐用血呀。”
徐增寿愣了片刻,竟觉得很有道理。
而另一边,朱元璋先把右手往桌上一拍,气势十足道:“咱先说清楚,咱这可不是寻常人的血。咱这是从淮右起兵、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真龙血!当年睡草窝、啃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