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应的人没有来找乡政府,也没有人通过别的渠道来施压。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转着这个安静的局面——设备被扣之后,对方既没有强硬要回,也没有正式交涉。
沉默本身比任何动作都更值得注意。
下午四点半,田羽容办公室的门开了。
陈青听见声音,站起来跟了过去,在给她茶杯续水的时候,田羽容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裴清越给你打电话了?”
“打了。商海平承认签批和删记录,但不承认利益关联。省纪委要二次约谈,需要补充资金流向方面的证据。”
田羽容放下文件:“那他这个‘不记得具体内容’的说法,你觉得能撑多久?”
“他自己应该也知道撑不了多久。”陈青把茶杯放在了田羽容办公桌顺手的位置,“但只要他不松口,二次约谈就需要更多时间。”
田羽容点了点头:“设备还在乡政府那边?”
“孙恒志没有汇报情况,说明今天没人来问。”
“不会没人问。”田羽容端起茶杯,“只是还没到他们觉得‘合适’的时候。你做好准备,这一周会有人来找你。”
周二上午十点多,沈鸢的电话打了进来。
“那台被米驼乡扣押的钻机的设备编号查到了。”沈鸢没有寒暄,“平阳协达设备租赁公司租出来的,上周三签的合同,租期一个月,押金两万。承租方写的是省能源物资供应公司,公章盖了。”
“经办人是谁?”
“签了一个李姓名字,不是省能源物资供应的正式员工。应该是临时借调的人。”沈鸢说,“租赁公司那边有电子扫描件,原件签完字就被承租方拿走了。”
陈青没想到沈鸢还这么细心地去查了设备。
大概率也是因为这件事对文通公司而言,也存在巨大的成本风险。
毕竟已经投入了那么多资金修缮水库和厂房建设,谁又甘心被人前来摘走果实。
“谢谢!”
“也是为我们自己。”沈鸢的回答证实了陈青的猜测,“租赁公司的扫描件我已经拿到了,要不要发给你?”
“当然需要。”陈青没有一丝考虑就说了出来。
沈鸢挂了电话,两分钟后一张照片出现在陈青的对话框里。
他点开放大,逐行扫了一遍——合同编号、设备型号、租赁日期、租金、押金、承租方名称、公章,每一项都齐全。
与自己去米驼乡拍照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