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越语速不快,“但他说‘不记得具体内容’,签批的时候没细看,删记录是担心档案系统太旧容易泄露,说是为了保密。”
陈青握着手机,没有打断她。
“省纪委判断他在有限度地认错,把承认的范围控制在‘程序违规’的层面,不承认任何利益关联。”裴清越说,“但承认签批和承认删记录这两件事本身,已经足够做实他在这个项目上的管控行为。约谈不是没有收获。”
“那省纪委下一步怎么安排?”
“会有二次约谈。”裴清越说,“时间还没定,但方向已经清楚了。省纪委需要补充更多物证——能证明这个项目与商海平个人利益相关的材料,比如资金流向、关联公司账目、或者他本人的通讯记录。这些材料需要时间调取。”
陈青沉默了两秒:“那设备的事……”
“设备的事你那边继续卡着。二次约谈之前,省能源不会有大动作。”
裴清越顿了一下,说:“但如果他们在这之前拿到了水文数据,省纪委的二次约谈就会多一层阻力。”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青把手机放回桌面。
他重新拿起筷子,把剩下的饭吃完。
下午两点多,姜磊从五楼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在陈青办公室门口站了一下:“小陈,田书记在吗?”
“在。”
姜磊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陈青桌面上:“综合科那边拟了一份会议纪要初稿,关于上午冬季施工保障会的。周书记让先送过来给田书记审一下。”
他放下文件,没有立刻走,站在办公桌前补了一句:“刘航今天上午请假了。”
陈青抬起目光:“什么时候请的?”
“早上八点多打的电话,说是家里有事,要回去一趟。综合科那边批了三天假。”
姜磊说,“他走之前把上午会议的签到表和对口单位的名单都整理好了。”
陈青没有接话。
姜磊也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出去。
刘航请假的时间,正是商海平约谈开始的时候。
这算不算得上是一种巧合?或者是得到消息的人要让他去办什么事?
他拿起手机,给孙恒志发了一条消息:“那台设备还锁在乡政府后院吗?”
孙恒志的回复很快:“还在。今天没人来问。”
陈青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回桌面。
设备还在,没人来问。
省能源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