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出了一口气,似乎一下子没有那么焦虑了。
苏晚没有再说话,一直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她才重新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慢慢变平稳,睫毛也不再动了。病房里安静下来。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脸。她的眉头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紧了,肩膀的肌肉也松弛下来。
身体到底还是虚的,刚才那一阵急切耗掉了她仅剩的力气。
我站起来,走到窗台边。
二楼窗户正对着住院部的停车场和围墙外面的城市街景。路灯很亮,把地面上的行道树影子拉得很长。
无意间抬头的瞬间,我看到了正前方的一个电线杆。
那根电线杆立在住院部围墙外面,离我们这个住院部大概二三十米的距离。
杆子本身没什么特别,灰色的水泥表面,高度大约十米,上面挂着几层横担。横担上密集的电线交错缠绕,从主干分出几个方向,往不同的街区延伸。
那些电线的排列方式很杂。主线是四根粗的,并排横拉,中间用绝缘子隔开。从主线上又分出几十根细线,有的是黑色的绝缘皮,有的是裸绞线,互相交叉,缠绕,在横担之间形成一个密密的网络。
电线之间还有几根白色的通信光缆,挂在主线下方的钢绞线上,垂出几个小小的弧度。整体看上去,就像是蜈蚣身体两侧伸出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腿。
我盯着那根电线杆看了好大一会儿。职业病又犯了,嘴里不自觉吐出一句:“蜈蚣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