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浅灰变成了深蓝。
何旭先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坐久了有些发僵的膝盖,把空水瓶捡起来扔进墙角的垃圾桶里。
“走了。”他说,“回去吃饭,我饿了。”
江言白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想吃什么?”
“随便。”
“随便最难选了。”
“那就你之前带我去吃过的那家。”
“哪家?”
“就那家,卷饼店。”
江言白愣了一下:“……你还记着呢?”
“记得。”何旭拿起搭在琴凳上的外套,“那家的卷饼确实挺好吃的。”
江言白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行,那就去吃那家。我请客,你随便点。”
“废话,当然是你请客。”何旭头也没回,拉开舞蹈室的门走了出去。
洛杉矶的夜色裹着凉意涌进来,带着远处公路上隐约的车流声和草木的气息。
江言白跟在他身后,锁了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穿过停车场,上了车。
车门关上之后,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江言白发动了车,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何旭。”
“嗯。”
“……你刚才说那么多,嗓子真的没事?”
何旭靠在副驾驶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就是有点累。”
“……那以后别一次性说这么多了。来日方长呢。”
何旭没有接话,但嘴角在车窗玻璃的倒影里微微弯了一下。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一盏一盏地掠过,把两个人的轮廓交替照亮又隐入暗处。
何旭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说得对。”
“什么?”
“你说我不会再回到那种‘一个人也可以’的状态里了。”何旭的语气很平,“我以前确实是那么想的。但……现在感觉好像确实不一样了。”
江言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没有偏过头看他:“那当然不一样了。你以后想一个人待着,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待着。你赶我我也不走。”
何旭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这话有点恶心。”
“我认真的。”
“认真的也恶心。”
江言白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那家卷饼店的招牌在前方的街角亮着暖黄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