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睿亲王捧在掌心里的珍宝,是昭华公主——
她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地坐在王府中等着丈夫和朝廷为她周旋,可她却在最紧要的关头,选择了用自己的身子去做那枚最险的棋子。
她不仅要保住孩子,还要亲手了结那夺命的仇人。
这样的女子,满朝上下又有几人能及?
李渊猛地转过身来,嘴唇翕动着,那句“我不同意”几乎已经涌到了喉咙口!
可他对上谢扶盈那双坚定的、带着泪痕却毫不躲闪的眼睛,那一瞬间,仿佛有千言万语都被她那双眼睛堵了回去。
她摇了摇头,幅度极小,却带着一种不容转圜的决绝,像是在对他说:
阿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这件事必须由我来做。
李渊攥紧了拳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却终于没有把那句拒绝的话说出口。
而谢扶盈也反手握住了他。
顺宗帝坐在御座上,目光落在谢扶盈那张仍旧带着泪痕却异常坚定的脸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泱泱大周,兵强马壮,国富民丰,如今却被逼到要让她一个女子亲自以身作饵、闯入敌国腹地……他这个做皇帝的,心里又怎会不愧疚、不难受?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阿渊……朕记得你曾提过,有个细作长得和昭华一模一样。不如让她顶替昭华,去大佣走这一趟……”
李渊闻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懊悔:
“臣弟……怕那细作顶着盈盈的脸在外头招摇撞骗,坏了盈盈的名声,便自作主张,让人把她的脸毁了。如今她那张脸已经面目全非,便是想顶替也顶替不了了。”
顺宗帝长叹了一口气,靠在龙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目光缓缓扫过满殿的文武:
“众爱卿们,可还有什么别的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