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开口。
“少主。”
顾长渊抬眼。
说话的是一名已经踏入神台境的顾氏青年。
“道宫走到最后,诸宫成真。那到了神台,真正承的又是什么?”
演武场渐渐安静下来。
顾长渊这一次没有立即回答。
前面那些境界,都是已经走过去的路。
神台却不同。
这是他如今正在走的地方。
方才回答众人的问题时,他也在重新回想自己一路走来的许多东西。如今问题真正落到神台,昨夜才梳理过的那些感悟,也再次浮上心头。
片刻后,顾长渊才开口。
“道宫,是让自己的道有处可居。”
他的声音并不高。
“到了神台,便是承道于己。”
那名青年沉思片刻,又问:“何为承?”
顾长渊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看吧。”
话音落下,他依旧盘膝坐在青石之上。
随着心念微动,天地间原本缓缓流动的灵气开始向演武场汇来,一座神台虚影也随之在顾长渊身后显现。
没有浩大的神威压下。
整座神台只是静静悬在那里,诸般道痕错落其上,各循其序。乍看繁复,真正凝神望去,却又浑然一体。
场中一时没人说话,尤其那些已经踏入神台境的年轻人,目光几乎同时落在那座神台上。
“神台不是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堆上来。”
顾长渊同样望了一眼身后的神台。
“承得多,不代表承得稳。所谓承载,先要容得下,然后才是撑得住。”
只有几句话。
他没有继续往细处解释,可演武场上的一些人,神情已经渐渐有了变化。
一个刚刚立下宫基不久的年轻人低头内视,原本始终有些浮动的灵力,在一次次运转间慢慢平复;不远处,一名已经气海圆满、这些日子始终急着迈出下一步的少女闭上眼,将提起的灵力重新送回气海;另一边,一个压境许久的青年沉默良久,眉眼间那层停留了很久的迟疑,也随之一点点散去。
没人直接破境,剑峰上下反而越来越安静。偶尔有极轻的剑鸣从演武场边缘传来,又很快消失在山风里。
顾长渊自己也渐渐忘了,今日最开始不过是路过剑峰。
众人的问题越来越多,他便顺着继续往下说,那些曾经已经走过、却很少真正停下来重新整理的东西,也随着这一场说道一点点清晰起来。
演武场前,白衣少年盘膝坐在青石之上,神台虚影静悬身后。石阶上下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