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是真的疼我。”
她的声音很轻。
“小时候,我一直知道。”
那句话落下以后,姬令仪安静了一会儿,像是真的回到了许多年前。
“那时我总觉得,自己一定会好。”
“我会问父皇,什么时候不用再喝药,什么时候能像哥哥姐姐一样走进演武场,什么时候可以挑一件自己的兵器,什么时候……我也能真正开始修炼。”
“父皇每一次都会告诉我——”
“再等等。”
三个字落在空旷皇殿中,格外清晰。
姬令仪唇边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像是在看许多年前那个真的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姑娘。
“小时候,我很喜欢听父皇说这三个字。”
“因为每一次听见,我都会觉得,这一次或许真的快了。再等一段时间,再试一个办法,也许下一次醒来,我便和其他人一样了。”
于是她一次次等。
等来一次希望,再等来一次失望。
失望以后,又会有新的办法送到眼前,于是重新生出一点希望,再等一次。
很多年,就这样过去了。
姬令仪眼里的笑意渐渐淡去。
“后来……父皇走了。”
“最开始还有人记得我。再往后,人就越来越少。”
“我还是皇族公主,该送来的东西不会少。只是慢慢的,已经很少有人再问我是不是还想去演武场,是不是还想拿兵器,是不是还想修炼。”
她抬起眼。
“到后来,就连让我‘再等等’的人,都没有几个了。”
顾长渊一直没有说话。
殿外九旗迎风而动,一线暗金天光掠过大殿边缘。
姬令仪看着那道光,许久以后才继续。
“直到古皇帝兵要复苏。”
这一句话之后,她脸上的神情终于变了。
那双一直很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浮起一丝清晰却极淡的讥意。
“挺有意思的。”
“帝兵还没有真正醒。”
“我身边的人,倒先多了起来。”
许久不曾来的人开始重新出现。
有人重新问她的身体。
有人开始在意她记下的那些祖境旧史。
也有人终于发现,这个连完整气海都无法拥有的公主,皇血在聚拢皇运的时候,竟比很多正常皇族都更加稳定。
姬令仪没有一一去数那些人。
只轻轻笑了一声。
“哥哥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隔三差五地过来。”
那点讥意,在这一刻明显深了一分。
“替我找药,问我的身体,告诉我再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