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街的人齐刷刷地跪伏在地。
阿禾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石板上,听着车轮咕噜噜碾过,那辆不起眼的马缓缓驶出城门。
车轮声渐远,像是碾碎了前半生所有的噩梦。
风还在吹,但这次没了铁锈味,只有远处麦田里翻出来的、湿润的土腥气。
阿禾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头看向哥哥。
“哥,”她说,“咱吃碗热乎的去。”
阿生颤巍巍地抹了把脸,他反握住妹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走,吃饭。”
兄妹俩互相搀着,踩着满地阳光往城里走。
马车驶出泽南城门数十里后,官道上扬起了一阵细微的尘土。
一辆挂着卫国公府徽记、却低调得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几名护卫的护送下,停在了驿站前。
车帘掀开,一只穿着素色绣花鞋的脚稳稳踩在青石板上。
来人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外罩鸦青色披风,眉眼温婉,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正是卫国公府的庶女,沈璎婼。
她抬头看了一眼驿站外陌生的风景,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烁着前所未有的亮光。
几日前,她收到了姐姐沈汐和从泽南寄来的密信。
信中没有家长里短,也没有闺阁里的伤春悲秋,只有一句简短却重若千钧的话:“泽南百废待兴,缺一个能教化民风、安抚女眷的女官。你可愿来?”
若是换作从前那个在国公府里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的沈璎婼,或许还会犹豫。
但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被困在后宅的庶女了。
“小姐,这泽南刚经历过大案,听说民风彪悍,您一个女儿家去当官,会不会太危险了?”贴身丫鬟一边替她整理披风,一边担忧地小声嘟囔。
沈璎婼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她伸手推开驿站的木门,目光望向泽南的方向,轻声却笃定地说道:
“姐姐都不怕,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她不仅要让泽南的百姓吃饱穿暖,更要让那些被压迫、被轻视的女子们知道,她们同样可以堂堂正正地活在这世上。
……
另一边,回京的马车上,程柚正看着沈汐和递上来的那份关于沈璎婼的履历,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你倒是舍得,把你这宝贝妹妹扔到这穷乡僻壤来。”程柚轻笑一声,将履历扔回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