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静了。
各家灯火次第熄灭,只剩零星几盏孤灯挂在屋檐,晚风穿过空荡荡的巷道,卷起细碎的落叶沙沙作响。
时针一点点挪向八点。
距离林弘安回来,还有整整一个小时。
陈韵禾坐在灯下,刷题正入神。
桌上几本京市复习资料摊开整齐,崭新的书页、清晰的考点,是她眼下最珍贵的底气。她低头演算数学大题,笔尖流畅,思路清晰,连日积压的薄弱点,靠着这套资料一点点补全,心里愈发踏实。
她太想考上了。
想走出偏远驻地,想走进京市的校园,想堂堂正正站在所有人面前,和林弘安名正言顺、安稳相守,再也不受门第冷眼、不受旁人拿捏。
屋内灯火温柔,人心笃定澄澈。
院外,阴影处,人影蛰伏已久。
苏晚一直在等。
等天黑、等人静、等林弘安彻底不在院区、等整条家属院再无闲逛的路人。
她掐着晚训时间,清清楚楚知道,林弘安今晚脱不开身,九点前绝不可能回来。
冷风刮过脸颊,吹不散她眼底滚烫的妒火。
她贴着院墙阴影,猫着身子,脚步极轻,几乎落地无声。平日里温顺爱笑的眉眼此刻绷得发紧,只剩偏执与阴狠。
她不敢偷书。
书一旦失踪,太过显眼,林弘安第一个就会彻查家属院,到时候她百口莫辩,彻底毁了名声。
她要做的,是让人查无可查。
苏晚手指微颤,从口袋里摸出一截削得极细的炭黑铅笔头。
她观察了整整一个下午。
陈韵禾习惯睡前把资料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不会收箱、不会上锁,只轻轻合上书页。
这就够了。
院墙不高,她白天早已摸清,靠墙角有两块松动的青砖,踩着就能轻轻翻进小院,落地无声,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