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外面的老百姓撑过今天。”
“明天、后天,咱们再想别的办......”
蔡廷锴话都没有说完,蒋光鼐就急了。
“那可是咱们弟兄们的口粮啊!”
“军营里的粮食要是没了,弟兄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几千号人,一顿饭都不能断!要是饿着肚子拿着枪……”
蒋光鼐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那层意思,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士兵饿着肚子会干什么?
哗变。
蔡廷锴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军人的第一要务是稳住军队,军队不稳,什么都谈不上。
可是外面的老百姓……
他攥着拳头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那些黑压压的人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他猛地转过身,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
“你来说!到底怎么办!”
蒋光鼐沉默了。
他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看着桌面上地图。
地图上,户城的轮廓弯弯曲曲,像一只蜷缩着的刺猬。
他看着那只“刺猬”,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发报吧。”
“发给谁?”
“……院长。”
屋子里安静了。
蔡廷锴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慢慢瘫坐进椅子里。
他仰着头,望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嘴里反复咀嚼着那两个字。
院长。
这是他和蒋光鼐最不愿意走的最后一步棋。
他已经给院长招惹了那么多麻烦,现在还要继续去麻烦院长,这一刻,蔡廷锴只觉得自己很无能。
蔡廷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了,广场上那些沉默的身影像凝固的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一股微凉的潮气。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终,他睁开眼,无力地摆了摆手。
“……发报吧。”
蒋光鼐询问:
“司令,内容是……”
蔡廷锴又闭上了眼睛。
“……就说户城粮荒,民怨沸腾,奸商囤积,市面无粮。”
“请院长拿主意,户城百姓性命悬于一线,万望垂怜。”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