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旨。”
五日前,南京守备府内。
厅中摆着酒席,江南豪商、钱庄掌柜和几名便服官员围坐一处。
韩赞周端着酒杯,神色阴沉。
“韩公公,这步棋是不是走得太险?”
一名米商擦着额头。
“假传圣旨,又动了卫所兵马。事情一旦败露,便再无回头路。”
韩赞周放下酒杯。
“你以为咱家还有回头路?”
“京城已经停了涉案钱庄的官银承兑。账册一旦送进北京,诸位这些年的暗税、私账和分成都要见光。”
他扫过在场众人。
“到那时,不只是咱家要死。你们的家产、船队、铺面,也一样保不住。”
一名官员低声道:
“可把银子转走,岂不是坐实抗旨?”
“银子还在南京,咱们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韩赞周冷声道:
“将现银转去外海岛屿,保住钱庄兑付的根本,再逼朝廷撤掉封查令。”
“只要江南税粮一日离不开这些钱庄,京城便不敢把我们全杀了。”
米商仍旧不安。
“若袁可立封住水路呢?”
韩赞周端起酒杯。
“京城的圣旨传得再快,也得有人执行。”
“瓜洲、镇江有多少人拿过我们的银子?沿江巡船又有多少船是我们出钱修的?”
“他们若真肯替小皇帝拼命,咱家这些年便算白养他们了。”
众人彼此对视,终于举起酒杯。
他们不是相信韩赞周一定能赢。
而是账册已经装船,谁都退不回去了。
同一夜,瓜洲水关。
守关把总刘成蹲在垛口后,啃着冷馒头。
远处忽然亮起一排火光。
“把总,有船来了!”
一名哨兵快步跑来。
“船速很快,没有减帆!”
刘成把半个馒头塞进怀里,抓起腰刀。
“大半夜赶得这么急,船上装的是人命?”
他趴在栏杆后向外看。
打头的大船上挂着一面旗。
“漕运关防。”
哨兵咽了口唾沫。
“把总,是南京来的官船,放不放?”
刘成想起半个时辰前收到的封关预令,啐了一口。
“放个屁。”
他转身大吼。
“拉起拦江索!”
旁边的副尉脸色一变。
“刘把总,那可是漕运关防。硬拦出了事,谁担得起?”
刘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袁大人的军令已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