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看看这位王公公半夜不睡,到底要见什么人。”
景阳宫后连着几座废院,荒草久无人清理,平日几乎没人过来。
方正化翻上屋脊,伏在瓦后。
下面一间破厢房亮着灯。
王承恩站在屋中,对面是个佝偻着背的熟悉的太监,正往火盆里添炭。
“蒋环,你少跟咱家装糊涂。”
王承恩压着声音,语气明显急了。
熟悉的太监抬起头。
“王公公大半夜找我这个废人,就为了撒气?”
“少废话。五年了,那三十万两到底怎么回事,你今晚必须交代!”
王承恩一掌拍在桌上。
蒋环不慌不忙地拿起火钳。
“什么三十万两?我只负责替先帝供奉香火。王公公找错人了。”
“你还敢抵赖!”
王承恩指着他的鼻子。
“账本咱家已经见过了。经办人全写着‘承恩经手’,可下面另有你当年管库时留下的私押。”
蒋环手里的火钳停了一下。
“那字也是你仿着咱家的笔迹写的。你想让咱家替谁掉脑袋?”
“王公公,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蒋环叹了口气。
“那是先帝留下的香火银,你不是不知道。”
“放屁!”
王承恩压着怒火。
“修什么道观要花三十万两?先帝难道要铸一座金山?”
“那钱根本没留在京城,而是从内承运库分批转去了南京!”
蒋环放下火钳,抬眼看着他。
“有些事,不知道才能活。”
“如今这位皇上查账不认人。你再往下查,谁都活不了。”
“咱家不查,现在便活不了!”
王承恩咬着牙。
“皇后娘娘已经把旧账翻出来了。”
蒋环冷哼。
“那你便去向皇上说,是我做的。把我押到菜市口砍了,不就结了?”
“你真以为咱家不敢?”
“你敢。”
蒋环看着他。
“可你砍了我,钱也回不来。那三十万两早在南京生了根,长成了钱庄、船队和商路。”
王承恩脸色变了。
“是谁让你把钱送去南京的?韩赞周?”
蒋环闭上眼睛。
“到底是谁?”
王承恩逼近一步。
“是不是韩赞周联合那些钱庄,把先帝的银子吞了?”
“我说了,是香火银。”
蒋环语气平静。
“你便是打死我,也只有这句话。”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