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烈身边。
“有什么事,进来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稳。像是一个当了十几年王妃的人在替丈夫把场面接下来。
苏烈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苏尘,又看了一眼赵梨,沉着脸点了一下头,转身先进了厅。
---
前厅里,柳含烟给赵梨倒了一杯热茶,赵梨双手握着杯壁,没有喝。她低头看着杯子里浮动的茶叶,没有抬头。
苏尘开口了。
他没有说得很详细。他只说了自己如何从朔州出发往天邑,半路上被打了闷棍、搜走了东西,混进了一趟不该进的队伍里。他略过了血殷宗的细节——那些事不是现在该说的。他只说侥幸脱了身,到了天邑之后办完了父亲交代的正事,然后碰上了赵梨。
他说的很简略。有些地方他只是点了一下,他没有说苏明川,没有说翠微林那一夜的伏杀,没有说春毒。但他说出来的那些,已经足够让厅里的人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也说了赵梨的身世,知道了她的来历,然后把她带回来了。
他说完的时候,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烈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掌很宽,指节粗大,上面全是剑茧和疤痕。他看了很久,像是从那些疤痕里看到了很多年前的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赵梨。
他的目光不像平时那么粗犷——少了一分将门之气,多了一分老人看孩子的柔软。
“孩子。”
他说了这两个字,然后停了一下。
“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赵梨的手指在杯壁上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她没有抬头。
苏烈看着她的头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太容易被人听到的沉:
“怪我。当年——如果我能早到一会儿,你家也不会……”
他没有把话说完。他把目光移开了一瞬,看向门口的方向,然后又转回来。他的下巴绷了一下——不是那种咬牙切齿的绷,是上了年纪的人想起一些事、喉头紧了紧、又咽回去了的那种绷。
那句话后面是什么,谁都知道。他没有说完,是因为他不需要说完。那半句话的分量,已经比说完整句更重了。
柳含烟在旁边没有说话,拿着帕子按了按眼角。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忍住了。她不是那种会在外人面前掉眼泪的人——至少在客人面前不是。但她按眼角的动作比往常多停了一息,帕子在眼角压了一会儿才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