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了一下衣襟,动作依旧是从容的、优雅的,仿佛方才那个蜷在椅子上浑身发抖的人不是他。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窗外起了风,春寒料峭,夜风裹着残余的腊梅香气从窗缝里灌进来,冷得人骨头疼。
徐中行发现窗户从下午起就一直开着。他走到窗前,伸手去关,他轻轻合上窗扇,将月光关在了外面。
找出那卷蓝布封皮的《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坐到书案前拨亮灯芯,翻到第一页,一字一字地低声念了起来。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无情。
他念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荒谬的苦涩。
太上老君说大道是“无情”的,因为无情,才能生育天地、运行日月、长养万物。
可他不是大道。他是凡人。凡人有情,有情便有了执念,有了痴妄,就有了诸多事端。
徐中行合上经卷,将脸埋进掌心里,发出一声压抑到几乎听不见的笑。
天边泛起了第一线灰白的光。
书房里的蜡烛也在这时燃尽了最后一截蜡油,火光跳了一下,灭了。
一缕青烟从烛芯上升起来,歪歪扭扭的,升到半空就散了,连个影子都没有留下。
徐中行坐了一整夜,直到赵福打着哈欠在门口喊“公子,该洗漱了”,他才将面前那卷摊了一夜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经卷合上,起身走去开门。
……
靖远侯府阖府上下跪了一地,传旨的太监念了一长串骈四俪六的华彩文章,封珍听不太懂,只隐约捕捉到几个词。
她如今叫徐珍了。
她的名字堂堂正正地写进了族谱,印在玉牒上,盖着圣上的御印,再也不会被人夺走了。
府里为此摆了三天的宴,族中女眷们轮番来给她道喜,徐珍被她们弄得手足无措。
她其实并不太明白县主意味着什么,靖远侯夫人告诉她,县主是从二品的封爵,每年有俸禄有禄米,见了寻常官员不必跪拜,如果未婚的话,议亲也能挑更好的人家。
她听着只是一一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徐中行,她的兄长。
册封礼那日他没有回来。靖远侯夫人说他领了紧急公务,天不亮便去了大理寺,连早膳都没来得及用。
徐珍心里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她告诉自己他确实忙,朝堂上多少事都要经他的手,总不能为了一个家宴放下公务。她这样想着,倒也不觉得难过了。
可是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