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记得谢珩被人抬回来时,半边衣袍都是血。
记得沈氏站在床边,手抖得连一块帕子都拧不干,也记得大夫掀开被子,看了许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这腿……以后怕是难了。”
那一刻,沈氏险些站不住。后来所有人都知道,“谢珩”痊愈了,重新站起来,参加殿试,如今风风光光活着。
可真正替那一场算计付账的人,还坐在那间屋子里。天气一冷,骨头便疼得整夜睡不好。
谢昭慢慢翻过那页口供,“谢瑾呢?”
裴砚道:“事前知道柳氏要阻止你参加殿试,却不知道她准备用什么办法。”
“事后呢?”
“知道。”
谢昭抬起眼,“然后?”
“他让人把那套旧车具烧了。”
陈七当场骂了一声。裴砚像没听见,“青墨出事以后,柳氏把人藏去陪嫁庄子,他也知情。”
谢昭笑了一下,“所以他没动手,只是看见别人把刀捅进去以后,觉得结果不错,顺手帮忙把刀洗了。”
裴砚没有反驳,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谢昭忽然觉得,谢瑾这个人倒挺有意思。见到“谢珩”时,一口一个兄长。
原来世上的兄弟情也有许多种。有一种就是,你最好别死。但你若废了,对我确实挺有好处。
陈七忍不住问:“那安平侯呢?”
“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他参与惊马一事。”
谢昭并不意外。谢承安若真知道,事情反倒简单。
偏偏他不知道,不知道柳氏想废掉自己的嫡子,不知道另一个儿子在事后替母亲遮掩。
甚至连这个家这些年到底烂成了什么样,他大约都只看见最体面的那一层皮。
裴砚把口供收拢,“证据够了。今日便可以拿人。”
“等等。”
陈七眼皮一跳,又来了。
谢公子每次让人“等等”,通常都意味着原本只需要倒一次霉的人,很可能要再倒第二次。
裴砚显然也习惯了,“你还想做什么?”
谢昭靠在椅背上,“柳氏按这个罪,能判多重?”
“主谋伤人,藏匿人证,又有送走青墨的举动。”
裴砚淡淡道:“不会轻。”
“谢瑾呢?”
“知情不报,毁证藏人。仕途基本断了。”
“哦。”谢昭应了一声,然后没了。
陈七等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谢公子。”
“嗯?”
“您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谢昭认真想了想,“是有一点。”
“就一点?”
“不然呢?”她抬起眼,声音甚至没什么波澜,“柳氏进大牢,谢瑾没前程。然后就算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