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都没穿过去,针尖在布面上来回踟蹰。
钟国胜进门的时候她正把针举到灯底下对着光找线孔,眯着眼,眉头紧皱成一个疙瘩。
钟国胜说“奶奶我帮您纫”,接过去看了一眼,线头分着叉,用手指捻了捻,把分叉的线丝拧成一股,对着针眼一穿就过去了,又把针递回她手里。
邢奶奶接过针,对着光看了看,说了一句“还是年轻人眼神好”,然后低下头继续缝袖口,缝了几针抬起头来:“你来帮我看一下那个水龙头,老是关不紧,滴水滴了一夜了。”
钟国胜去了院子里的水池边蹲下去看水龙头。
龙头是老式的铸铁龙头,把手已经松了,拧紧了还是会渗水。
钟国胜从工具布袋里拿出扳手和生料带,先把龙头卸下来看了看里面的皮垫,皮垫已经磨薄了,边缘卷起来一道卷。
换了一块新的皮垫上去,又在螺纹上缠了几圈生料带,重新装好,拧紧。
打开开关试了一下,水哗地流出来,关上之后一滴也不漏了。
钟国胜把工具收好站起来:“好了,不漏了。”
邢奶奶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又缩回去:“我听见了,不响了。”
初九晚上,钟国胜去了赵家吃饭。
饭桌上甄大娘说“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又把正月十六那天的流程问了一遍,几点起床、几点出门、谁掌勺、谁帮衬、来的人坐哪几桌。
钟国胜一样一样地答着,赵建英在旁边帮钟国胜补充细节,哪道菜用哪个碗、碗从谁家借、几点去取。
两个人像是在对一张已经核对过很多遍的账本,翻到哪一页都能接上下半句。
赵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甄大娘坐在旁边剥着蒜,剥好一颗放在碟子里,又拿起下一颗,手指被蒜汁浸得微微发白,她的动作不急不慢,像是手底下有多少蒜、桌上有几个菜,都已经在心口里盘过很多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