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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声和水声混在一起,听不清,但它的音调极高,穿透力极强,在雾中传得比普通哨声更远。
这不是在召唤援兵——援兵已经到了。
这是信号。
信号的含义只有一个:动手。
船坞那边传来苏檀的刀出鞘的声音。
不是平时那种很轻的沙的一声——是全力拔刀时刀背撞击刀鞘铁口的脆响,紧接着是刀锋劈开空气的呼啸,然后是一声闷响,金属砍进了木头里。
有人想从船坞侧面的木墙翻进去,被苏檀一刀逼退。
苏檀站在船坞入口,双脚一前一后,膝盖微弯,肩背弓起,刀身横在身前,刀尖指向雾中影影绰绰的人影。
她的呼吸很稳,但额角有一道细小的血痕——不是刀伤,是被飞溅的木屑划破的。
船篷里传来季小云短促的一声闷哼,然后是布料撕裂的声音和身体撞在船板上的闷响。
船坞的水下入口没有封死——有人从水底潜进船坞,扒着船篷边缘的木板翻了进去。
柳七的刀紧跟着在水下入口处劈了下去,刀锋入水的闷响像是砍在了一块湿木头上,紧接着水花炸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从水下窜出来,手里的匕首直刺柳七受伤的右手。
匕首刺穿了绷带,刺进了手腕上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里。
柳七没有叫。
他闷哼了一声,松开了右手的刀——不是被刺中之后脱手的本能反应,是主动松开的。
在右手刀脱落的瞬间,他左手已经从小腿外侧拔出了备用的短刃,刀锋横着抹向对方的喉咙。
那人显然研究过柳七的刀法,知道柳七的左手刀是反握、专走下盘,所有的情报都指向左手刀的刀路偏下,专门刺人腹部和腿根。
但情报是旧的。
柳七从湖州逃出来之后,用一个月的时间把左手刀法全部改了——不再反握,改为正握,不再专攻下盘,改为横削上路。
短刃的刀锋从右往左横着抹过去,在那人的喉结下方一寸的位置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血从切口里涌出来,不是喷出来的——是涌,像水壶里的水被倒得太快了,沿着壶嘴往下淌。
那人瞪大了眼睛,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了船板边缘,整个人仰面栽进了水里。
水面上泛起一片暗红色的泡沫,泡沫在雾中很快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