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三爷在码头脱逃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金陵城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又在短短两日内迅速归于沉寂。
码头上的混乱很快被平息,那队京营士兵在确认目标已经逃脱后,没有继续滞留,迅速撤离了现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金陵府的衙役在事后赶到时,码头上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秩序,船工继续装卸货物,旅客继续排队登船,只有地面上残留的那一小片白色粉末,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
金陵知府对此事保持了诡异的沉默,既没有追究那队京营士兵为何会出现在他的辖地,也没有下令全城搜捕冯三爷的下落,只是将当日码头上的事件记录为“商贩纠纷引发的骚乱”,归档了事。
这种过于平静的反应,反而让潜伏在城中的军士们更加警觉——要么是金陵知府已经被对方渗透,要么是他收到了来自更高层的指令,让他不要插手此事。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金陵城中的局势,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复杂。
冯三爷脱逃后的第三日,那十二名军士在金陵城中的一处秘密联络点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会议由代号“夜猫”的暗卫首领主持,夜猫是十二人中年纪最大的,四十出头,早年曾在北疆军中担任斥候队长,退役后在金陵定居,以开杂货铺为生,是沈江离布下的这条暗线中经验最丰富、判断力最稳健的核心人物。
他坐在昏暗的油灯下,面前摊着一幅金陵城的详细舆图,上面用炭笔标注着冯三爷名下产业的位置、北静王别院的方位、以及那处秦淮河南岸私宅的精确坐标。
他沉默地看了那幅舆图很久,又抬头环视了一圈围坐在周围的十一名同伴,斟酌着开口:“冯三爷跑了,但他跑不远。他在金陵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都在这里,不可能说丢就丢,他一定还藏在城中的某个地方,等着风声过去,再想办法离开。”
鹞子坐在角落里,脸色有些苍白,眼中布满了血丝,当日他跟踪冯三爷,却眼睁睁看着其在烟雾中脱逃。虽然同伴们都没有责怪他,但他自己心中始终憋着一口气,觉得是自己办事不力,才让目标从眼皮底下溜走。
他压抑着满心愧疚接过话茬:“是我的错。我当时应该直接冲上去,不该等他上了跳板再发信号。”
夜猫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宽慰道:“不是你的错,冯三爷那种脱身手法,不是普通人能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