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武昌城外那剑拔弩张的焦灼。
兵部尚书李邦华、兵部侍郎侯恂分立两侧,两位历经宦海沉浮的老臣,面色沉重。
兵部侍郎侯恂打破沉默。
他双手捧着刚整理完的军报,身子前倾。
“陛下,从前线战报来看,阿济格铁了心要死守武昌。建虏在城外高地结营,重炮全架上去了。”
“梁安王的步卒若是强攻,仰攻之下,伤亡必定惨重。”
侯恂停顿片刻,语气愈发沉重。
“臣以为,武昌虽是重镇,但眼下执意强取,于国朝不利。”
朱由检抬了抬手。
“接着说。”
“其一,地利。”侯恂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武昌周边的江汉平原上。
“武昌城垣虽厚,可城外四郊平旷,最便鞑骑往来驰突。
我方步卒野战非建虏之敌,倘若执意困守此城,则洪山、蛇山、汉阳、汉口诸处外围,处处皆要布兵;
又需分派重兵,守护汉水漕运粮道。”
“如此一来,至少要在此地驻防三四万精锐战兵!”
侯恂胸膛起伏。
“我朝如今兵力仍然捉襟见肘,若将这几万精锐全耗在武昌的拉锯战里,江南空虚,此乃兵家大忌。”
一旁的兵部尚书李邦华跨前一步,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
“陛下,侯大人所言极是。老臣斗胆,再陈其二,便是这钱粮之困。”
李邦华声音透着沙哑。
“陛下!自崇祯初年至今,张献忠、李自成诸贼在湖广辗转拉锯十余年,昔日鱼米之乡,今已白骨露野。武昌周边州县残破,百姓十不存一。
此时收复武昌,朝廷非但收不上半粒粮、半文钱,反要倾尽内帑赈济流民、重建官署、补葺城防。
臣非忍弃湖广百姓于不顾,然我大明如今财赋全仰仗南直隶、浙江、福建数省,江南膏腴是天下根本。
若强行背上湖广这个无底包袱,江南先疲,江防空虚,他日建虏再举南下,便是半壁倾覆,亿兆生民皆遭涂炭!”
他顿了顿,深深一揖:
“臣请陛下,取武昌以为江防屏障,留水师镇之、轻赋安之;
主力与财赋,仍当固守江南根本。待国用稍舒、兵甲渐足,再徐徐经营湖广,方是万全之策。”
这些话很残忍,但是从大明最现实的国力出发。
武昌现在就是一块烫手山芋,吃下去硌牙,还会拖垮虚弱的江南大后方。
梦中二十年的阅历,让朱由检早就褪去了当年的急躁与刻薄。
他走到李邦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