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跪在那里,看着确实可怜,可堂上没有人吭声。
田村长收回目光,转向瘫跪在一旁、面如死灰的林根生,沉声说道:“林根生,你带着你爹和你媳妇,回去收拾东西吧。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天黑之前,搬出茅草村。往后你们是死是活,跟茅草村没有关系了。”
林根生跪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祠堂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是他自己不认命,非要来闹,闹到最后把一家子闹得被赶出村子,闹到年迈的老父亲跪在祠堂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闹到连那几个什么都不懂的孙辈都要跟着一起被撵走。
当天夜里林满仓便倒下了,也不知是气急攻心,还是什么,林老太哭天喊地地给他灌了碗热水,可他还是浑身抖个不停,最后躺在老屋的破床板上喘了半宿的粗气,到后半夜便没了声息。
消息传到村尾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林兮躺在里屋的床铺上,顾老大夫开的安胎药搁在床头柜上还冒着热气。
她听见外头王婶子和几个妇人在小声议论,说林满仓昨夜走了,是被气死的。
她端着药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药碗里的药汤轻轻晃了晃,洒了几滴在被子上,然后她继续把药喝完,把空碗搁在床头柜上,慢慢躺回枕头上。
她望着头顶的房梁,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涩,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潮意眨了回去,然后听见院子里二癞子正压低了声音跟何大郎说他一定早点来上工。
她在被子里蜷了蜷身子,把手轻轻搭在小腹上,她和二癞子的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