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李世民偏过头。
“马周,登记所有参战差吏的姓名、籍贯、家中人口。”
马周应了一声,蹲在台阶上铺开纸,笔尖悬着等命令。
“战死六人。每家赏五千贯,封县伯爵位,由其子嗣继承。”
五千贯。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华阴县一户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不吃不喝,攒上一百年都攒不出这个数。
“重伤七人,每人赏三千贯,封县子爵位。”
“轻伤者,每人赏两千贯,封县子爵位。”
“所有参战差吏及其家眷,永久免除一切赋税徭役,爵位世袭罔替,代代相传。”
马周的笔尖在纸上刷刷地跑。
世袭罔替。
这搁在大唐,分量比金子还重,只要有后人在,这份恩赏就一直跟着。
跪在地上的六户人家,哭声停了,是被这几句话砸懵了。
抱着孩子的那个妇人抬起红肿的眼睛,嘴唇哆嗦着,“陛……陛下……”
李世民看着她怀里那个两三岁的孩子,声音沉了沉。
“你男人的仇,朕替他报。”
“吐谷浑可汗慕容顺的人头,朕亲自割下来,摆在他坟前祭奠。”
这句话出来,整个场面安静了三息,随后一声声谢陛下此起彼伏,最后连城一片。
苏哲站在旁边,心里那块堵着的东西松动了一些。
不是因为钱能买命,是因为这些人的命被记住了。
他们不是白死的。
李世民站在台阶上,扫了各国使臣一眼,“今天都累了,回各自住处歇着吧。明天一早出发,回长安。”
论赞布带头弯腰行礼,嘴里说着遵旨,脚步飞快,其他使臣跟在后面,鱼贯而出。
街道对面的巷口,王阳和崔平靳几个士族子弟还杵在那里。
他们没走,但也没过来。
王阳张了两次嘴,想说什么,又不敢。
李世民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