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的婴儿的年轻母亲,还有那几个孩子——那几个用旧报纸包硝石粉末、用捡来的齿轮造蒸汽机器人的孩子。他们那天晚上正好在那座旧公寓楼里过夜,因为那栋楼是他们在贫民窟唯一能找到的、不需要付房租的栖身之所。火光照亮了她的脸。她站在报社窗口,手指放在相机快门上,整个人像一座被瞬间冻住的雕像。她的瞳孔里映着那片正在疯狂吞噬一切的火焰,但她的手指没有按下快门。她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极空洞极茫然极像是在看着自己的灵魂被那片火焰一点一点烧成灰烬的眼神,看着远处那片本该只烧掉一个废弃仓库的火焰现在正在把整栋旧公寓楼一点一点地吞下去。她的相机镜头极亮极干净极像是专门为了记录这场由她亲手引爆的世纪爆炸而被她反复擦拭了好几遍。现在那枚镜片上只有一片被火光照得通红的、正在颤抖的倒影。
消防队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大火扑灭。那座废弃布景仓库被烧成了一堆扭曲变形的金属骨架和焦黑的碎木片,旁边那座旧公寓楼塌了大半,剩下那半截残骸在晨光中冒着极淡极细极像还未熄灭的烟灰的白烟。死难者名单是第二天清晨被张贴在枫丹市政厅公告栏上的。夏洛蒂站在人群最外围,看着那张被风吹得微微翻卷的名单,在上面一个一个地找到了那几个孩子的名字。那个满脸雀斑的小男孩,那个用硝石粉末做实验的小女孩,还有好几个她曾在那间破旧小屋里见过、但还没来得及问名字的孩子。她把那张名单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然后把目光移开,对着那片已经被烧成废墟的旧公寓楼残骸,发出了一声极短极轻极像是在说“我在这里”极像是在说“对不起”极像是在说“我已经没有任何资格说任何话了”的哽咽。
她被逮捕是在同一天下午。枫丹执法部门在爆炸现场找到了炸药残留物,追踪到了港口走私渠道,从走私犯的供词中拼凑出了买家的完整特征。他们在她的床底下找到了剩余的炸药,在她的相机里找到了她几天前在仓库附近踩点时拍下的所有照片。那些照片每一张都极清晰极专业极像是在记录一场精心策划的调查报道,而事实上它们确实记录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调查报道——只是这场报道的策划者,同时也是这场爆炸的实施者。她被带上法庭那天,整个枫丹的媒体都来了。她的同行们挤满了旁听席,手里握着笔记本和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