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权倾朝野,也扛不起挑起两国战火的罪责!”
深吸一口湿冷谷风,刺得肺腑发疼:“我们要躲的不是流寇,是朝堂铺下的阴影。想要避开影子,就得踏入最深的混沌。黑风漠于我们是绝境,于凤仪卫亦是禁地。这是唯一甩开追兵、争取喘息之机的路。”
死寂笼罩整条谷道,唯有风声呜咽刮过岩壁,似亡魂低泣。
众人面色惨白凝重,舍弃全部依仗、主动踏入死地的指令,彻底推翻一路谨小慎微避祸的盘算。
石勇最先回过神,眼底重凝坚定。他追随萧景珩多年,清楚殿下冒险决断背后层层缜密权衡。
重重抱拳,嗓音沙哑铿锵:“属下遵令!请殿下吩咐!”
其余精锐护卫对视一眼,默默握紧兵刃,身形站得笔直。
周管事望着众人,再看萧景珩毫无转圜的神色,心中劝阻与侥幸尽数消散,肩头垮下,惨然苦笑:“罢了,老奴这条命本就系于殿下。殿下去往何处,老奴相随便是。”
“好。”
萧景珩不再多言,翻身下马,率先走向驮载货箱的挽马。匕首出鞘,利落割断捆箱绳索,沉重箱笼轰然落地,扬起漫天尘土。
“动作迅捷!只留存净水、干粮、伤药、火石、兵刃绳索,其余尽数丢弃。布匹撕碎,值钱小件随意散落岩缝溪流,造出仓促遭劫奔逃的假象。”
号令下达,无人迟疑。
匕首割裂麻布的声响、箱笼落地闷响、银钱碎玉抛入溪水的叮当声交织,破釜沉舟的决绝漫溢开来。
一路精心维系的商队伪装被亲手撕碎,露出精干狼狈的内核。
不多时,原地只剩几匹卸尽辎重的空马,众人衣衫沾满尘土、破旧不堪。萧景珩又命众人以泥土涂抹衣袍马匹,造出长途奔逃、狼狈不堪的模样。
“自此往后,我们无商籍、无官身、无任何名头。”萧景珩将最后一件可能露底的零碎抛入溪水,望着物件沉入幽暗水底,“对外只说边境遭劫、侥幸活命、慌不择路逃入大漠的难民。记牢这个身份,方能保命。”
他抬眼望向西北。
那边山势渐缓,暮色里一片苍凉浑浊的土黄朦胧,大地风化碎裂,尽头铺展无边沙海,正是黑风漠外缘,如同巨兽微张的巨口。
“石勇,带两人前路警戒,神色故作惊慌慌乱。周管事居中随行,遇人便以受惊老奴说辞应对。其余人分散排布,放缓马速,切勿显露操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