晖擦过山尖坠落,谷底顷刻被青灰阴影裹住,气温骤降,寒意顺着靴底往上钻。
他调转马头,面向周管事、石勇与几名忠心核心护卫。昏暗里轮廓模糊,唯有双眼亮如寒星,映着天边残余暗红霞光。
“从今往后,通达货栈商队,不复存在。”
声音平静得吓人,字字重锤砸在众人心头,“辎重货物,所有拖累行程、容易暴露身份的物件,就地掩埋或舍弃。伪装成遭流寇洗劫,做得越逼真越好。”
周管事脸色瞬间惨白,嘴唇不住哆嗦:“殿下……东家万万不可!丢了货物,商人身份再无遮掩,西行之路寸步难行!前路迢迢,补给也……”
“不会再往凉州边城走。”萧景珩出声打断,锐利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的目的地,不是大雍任何一座城池。”
稍作停顿,粗粝三字自齿间吐出:“黑风漠。”
“黑风漠?!”
连沉稳的石勇都倒抽凉气,粗糙面皮肌肉紧绷。
边关人人皆知,那地方等同死地。终年狂风蚀出诡异地貌,流沙陷阱随处可见,水源稀缺,马匪神出鬼没,连边军都避之不及,十入一存已是万幸。
“东家三思!”周管事近乎屈膝,声音带哭腔,“进去容易出来难!就算要避祸,向南向东何处不比这绝地稳妥?”
“南往东去,就能躲开那些假山匪的眼线?”萧景珩声冷如铁,“他们是制式精锐,绝非散匪。早已预判我们奔赴边关,沿路关卡、渡口、驿道尽数布下眼线。我们脚程再快,快不过传信飞鸽、快马斥候;藏匿再巧妙,比不过他们对这片山川地势的掌控。”
他策马往前逼近半步,目光灼灼:“周管事,你说,大雍疆土之内,何处朝廷势力不敢肆意铺展,凤仪卫不敢大规模公开搜捕?”
周管事额头冷汗滚落,山谷冷风一吹刺骨冰凉。望着萧景珩清醒又决绝的眼神,答案不由自主脱口而出:“黑风漠……三不管地界……”
“正是三不管!”萧景珩扬声,回音在空谷回荡,“北狄巡逻队不敢轻易纵深,大雍边军视之为险地,朝堂政令在此形同虚设!混乱滋生,无人管束!”
环视众人,语速急促却清晰,“正因如此,凤仪卫束手束脚!他们能扮山匪、暗中暗杀、在无人古驿动手,却不敢在两国交界的黑风漠调集人手地毯搜捕!半点越界动静,都会被北狄斥候捕捉,成为挑起边患的由头。